第710章 握緊手中長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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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子站在高臺上,望著臺下那一雙雙熾熱的眼睛。

他知道,此刻需要的不是命令,而是點燃他們心中的火。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如鍾。

“鄉親們!你們可知道。”

“長城的磚石,是哪個皇帝親手壘的?”

臺下寂靜,眾人面面相覷。

青石子猛地一拍桌案。

“是你們祖祖輩輩的農夫!是那些被徵發徭役的民夫!是他們一筐土、一塊石,扛在肩上,壘成了萬里雄關!”

“大運河的水,是哪個宰相親手挖的?”

“是你們這樣的河工!是那些赤腳踩在淤泥裡的苦力!是他們一鏟一鍬,挖出了貫通南北的黃金水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像一把刀,剖開了歷史的謊言。

“王侯將相算什麼?沒有你們,他們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沒有你們種糧,他們拿什麼養兵?”

“沒有你們織布,他們穿什麼綾羅?”

“沒有你們造船,他們拿什麼下海?”

臺下的人群開始躁動,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眼眶發紅。

“而現在。”

青石子突然展開一幅巨大的世界輿圖,手指劃過海洋與陸地。

“紅袍軍給你們機會,讓你們不再只是歷史的墊腳石!”

“你們可以成為歷史的執筆人!”

他手指點向安南。

“去那裡種稻,讓安南人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精耕細作!”

他又點向爪哇。

“去那裡開礦,讓土人見識見識,什麼叫東方匠人的手藝!”

他轉頭盯著老佃農,指著琉球。

“去那裡行商,讓賊寇明白,什麼才是堂堂正正的買賣!”

最後,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歐羅巴的位置。

“總有一天,咱們的紅袍學堂,要立在泰西人的都城!”

“讓他們的孩童,讀咱們的聖賢書!讓他們的貴族,以說官話為榮!”

“但這一切,得靠你們自己去爭!”

青石子環視眾人,聲音如鐵。

“回去告訴每一個鄉親,從今日起,他們不再是任人欺壓的螻蟻,他們是紅袍的火種!是東方文明的旗手!”

“他們腳下邁出的每一步,都在改寫歷史!”

臺下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青石子看著這一切,知道火種已成。

要讓百姓自強,一定要讓他們自信!

百姓代表開始散開,像一團火炸開的漫天火星。

江陰,張家鎮。

趙大根站在鎮口的磨盤上,粗糙的手掌裡攥著一把稻穗。

臺下擠滿了面黃肌瘦的佃農,他們仰著頭,眼睛裡半是懷疑,半是期待。

“鄉親們!”

趙大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越說越響。

“我趙大根,給周老爺當了三十年佃戶。”

“年年交租七成,餓得我娘臨死前只能喝涼水充飢!”

人群裡傳來幾聲壓抑的攥拳聲響。

“可現在。”

他猛地舉起稻穗。

“紅袍軍說了,這地是咱們自己的!”

“種出來的糧,交三成賦,剩下的全是自家的!”

一個駝背老漢顫巍巍舉手。

“那......那周家能答應?”

“由不得他不答應!”

趙大根一腳踹翻旁邊的債碑。

“青石子大人正在縣裡公審周老爺!”

“咱們現在就去周家糧倉。”

“把咱們的血汗糧,扛回來!”

人群突然炸開,鋤頭、扁擔、糞叉舉成一片森林。

趙大根跳下磨盤時,看見人群最後,那個總被周家少爺踢打的傻丫頭阿香,正攥著把鐮刀,眼睛亮得嚇人。

這一刻,他看著這些唯唯諾諾的人站得筆挺,他知道,這些底氣都是紅袍軍給的。

“可里長還說了,咱們不能光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長城不是帝王將相壘的,運河不是達官貴人開的,咱們紅袍,接下來得走向世界,還得靠咱自己!”

蘇州,木瀆鎮。

江明遠站在關帝廟的戲臺上,背後是剛貼出的《紅袍新政》。

臺下擠著破衣爛衫的漁夫、繡娘和走卒,幾個穿長衫的落魄書生縮在角落。

“諸位可知,前朝為何亡了?”

他忽然發問,聲音清朗。

一個老童生嘟囔。

“閹黨誤國......”

“錯!”

江明遠拍案。

“是因為天下財富,全被周家這樣的縉紳吸乾了!”

“嘉靖年間,木瀆鎮有織戶三百家,如今只剩二十戶。”

“其餘的全被周家逼得賣兒賣女,改行乞討!”

人群騷動起來,幾個繡娘開始抹眼淚。

“但現在紅袍軍給了新路!”

“會織布的,可以去安南教蠻婦!”

“識字的,能到琉球當文書!”

“哪怕只會打魚,紅袍水師在招船工,月錢五兩!”

角落裡,一個滿臉瘡疤的漁夫突然站起來。

“我......我能去嗎?”

“當然!紅袍醫官還免費治瘡!”

“咱得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別辜負了里長給咱開的路!”

夕陽西下,各鎮村口卻比趕集還熱鬧。

張家鎮的磨坊前,趙大根正幫鄉親們登記。

“李二狗,報名爪哇種胡椒!”

“王嬸子,給閨女報女紅學堂!”

木瀆鎮的關帝廟外,江明遠被圍得水洩不通。

“江先生,我兒能去紅袍學堂嗎?”

“不急。”

“先讓他學算賬,三年後直接上船當賬房!”

青石子站在鎮口的老槐樹下,望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景象。

曾經佝僂著背的農戶,如今挺直了腰桿,面黃肌瘦的孩童,臉上有了血色,就連路邊的樹木,都比往年更加蔥鬱。

他嘴角微揚,輕聲嘆道。

“好啊......”

可這份欣慰背後,卻藏著深深的隱憂。

可是,里長變革的劍,太少了。

他想起師父洛水,那位曾跟里長一路廝殺的老者,如今已白髮蒼蒼,腳步蹣跚,再難扛起革新的大旗。

王旗在邊疆征戰,嶽豹雖勇,卻仍守著舊式軍規,對紅袍新政半信半疑。

吳三桂、張獻忠、李自成等人,雖追隨里長,可骨子裡仍帶著舊時代的烙印,思想不夠純粹。

就連黃公輔這樣的老臣,雖忠心耿耿,卻仍習慣用前朝的方式思考問題。

青石子抬頭望向遠方,心中既期待又沉重。

他期待里長的文化變革徹底推行後,這片土地會煥發出怎樣的生機,百姓自信,孩童茁壯,文明的火種燃遍世界。

可他也擔憂,若手中這把變革之劍不夠鋒利,若那些思想老舊的同僚無法真正理解里長的宏圖,這條路,還能走多遠?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紅袍新則》。

“無論如何......”

“這把劍,必須有人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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