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我也不值得你們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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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中,李良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烏思藏的輿圖。

現在要讓他們相信勤耕放牧得福報,自己才是土地的主人。

李良不是讀書人,但他明白,這比打仗難多了,打仗有刀有槍,勝負分明,可人心要怎麼打?

他緩緩點頭。

“里長,我明白了。”

壓力當然大,但他不怕,紅袍軍能打下江山,能讓江南的縉紳低頭,能讓陝西的農戶敢跟地主叫板,難道還改不了烏思藏百姓的想法?

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總要讓那些農奴知道,他們的苦不是命,是有人讓他們以為這是命。

“必不負里長期望。”

李良抱拳,聲音很穩。

他知道前路艱難,但紅袍軍最不怕的就是艱難!

李良率領三百紅袍軍將士,自京師乘火車南下,經太原、洛陽,最終抵達西安府。

火車轟鳴,窗外山河飛掠,車廂內的將士們卻無暇欣賞,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在西安府稍作休整後,隊伍換乘戰馬,向西進發。

一入烏思藏邊境,天地驟變。

稀薄的空氣讓戰馬喘息粗重,將士們的胸口彷彿壓了一塊巨石,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嚥刀子。

寒風如刀,割得人臉生疼。前幾日還精神抖擻的年輕士兵,此刻嘴唇青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慢些走!”

李良勒住韁繩,回頭喝道。

“喘不上氣的,下馬步行!”

隊伍緩緩前行,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遠處,雪山巍峨,雲霧繚繞,美得令人窒息,卻也冷得刺骨。

“大人......”

一名參軍聲音發顫。

“這鬼地方,連喘氣都費勁......”

李良沒說話,只是緊了緊身上的皮襖。

他知道,這還只是開始。

真正的挑戰,在察裡巴,在邊北地山脈,在那些被貴族和寺廟統治了千百年的農奴心裡。

南北邊地的風雪愈大,李良勒住韁繩,戰馬在陡峭的山道上噴著白氣。

遠處,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沿著懸崖邊的小路緩慢移動,那是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背上捆著個破舊的木桶,每走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那孩子在做什麼?”

李良皺眉問道。

隨行的嚮導嘆了口氣。

“挑水。”

“挑水?”

李良難以置信。

“附近沒有水源?”

嚮導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山谷。

“最近的溪流在山下,來回要走一天。”

李良沉默片刻,突然翻身下馬。

“走,去看看。”

少年見到穿紅袍的官兵,嚇得差點摔下山崖。李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這才發現,這孩子的手腕細得像枯枝,掌心卻佈滿老繭,粗糙得像砂紙。

“叫什麼名字?”

李良放緩語氣。

“......次仁。”

少年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

李良看了眼他背後的木桶,裡面只有小半桶渾濁的水,還漂著幾根枯草,孩子年紀小,實在挑不多。

“這點水,夠用多久?”

次仁怯生生地抬頭。

“夠阿媽和妹妹喝兩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要是老爺家來收水稅,就只能喝一天。”

李良瞳孔一縮。

“水稅?”

嚮導低聲解釋。

“貴族控制所有水源,百姓取水要交稅。”

跟著次仁來到山腰的村落時,李良的拳頭越攥越緊。

所謂的村子,不過是幾間用石塊和牛糞壘成的矮屋。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正跪在乾裂的土地上,用木勺颳著陶罐裡最後幾滴水。

見官兵來了,村民們像受驚的羊群般縮排屋裡,只有個瞎眼老翁坐在門檻上,喃喃自語。

“這是中原的兵馬?又要徵壯丁了吧......”

李良蹲下身。

“老伯,紅袍軍不徵壯丁。”

老翁渾濁的眼睛動了動。

“那來做什麼?收稅?收糧?”

“來分田,分水。”

老翁突然笑了,露出僅剩的三顆黑牙。

“後生,這話六十年前就有官爺說過。”

他指向遠處山巔的城堡。

“等老爺們的鞭子抽下來,你們早跑了。”

回到營地時,李良的親兵隊長一拳砸在帳篷柱上。

“畜生!連喝水都要交稅?”

年輕的參軍紅著眼。

“大人,咱們帶的軍糧......”

李良抬手打斷。

“先分一半給村裡。”

他走到崖邊,望著遠處貴族城堡的燈火,突然想起里長的話。

“你們不是去征服,是去救援。”

李良率領紅袍軍將士踏入烏思藏腹地,眼前所見令他心頭震顫。

衣衫襤褸的農奴佝僂著身子,眼神中滿是畏懼與麻木。

幾個斷了手的農奴蜷縮在牆角,風乾的怪異法器懸掛在破敗的屋簷下,無聲訴說著貴族階層對底層百姓的殘酷。

“大人,這些農奴......”

親兵隊長聲音發顫。

李良沉默片刻,突然抽出馬鞭。

“把那些老爺們帶上來!”

當貴族老爺們被押到村口時,農奴們驚恐地後退。

“過來!”

李良抓起一個斷手農奴的手,將馬鞭塞進他僅剩的三根手指。

“抽他!”

農奴的手劇烈顫抖,遲遲不敢動作。

“怕什麼?”

李良冷笑。

“他的水閘我們已經拆了,他的糧倉已經分了,他的護院已經跑了。”

“現在,他連你都不如!”

第一鞭落下時輕如蚊蚋,第二鞭開始加重,第三鞭時,農奴的眼中已燃起火焰,其他農奴見狀,紛紛衝上前來。

鞭影翻飛間,李良看到農奴們的眼神從畏懼變成憤怒,最終化作振奮。

“紅袍軍給天底下每個百姓撐腰!”

李良站在高處怒吼。

“今日起,烏思藏分田地、修山路!”

他舉起《紅袍新政》。

“以工代賑,幹一天活領一天糧!”

起初農奴們將信將疑,但當第一批糧食真真切切發到手中時,整個村子沸騰了。

短短半月,山坡上已建起一排排嶄新木屋,曾經連喝水都要交稅的村子,如今有了自己的水井,道路向山谷外延伸,新的水渠正在開挖。

李良走過工地,聽見農奴們興奮的交談。

“我家分到地了,有水澆的田地!”

“娃娃也進了學堂!”

他冷峻的面容漸漸柔和。

這日清晨,李良發現村口立起一座雕像。

青年雙手揹負,目光沉靜地望向遠方,那是魏里長的模樣。

幾個老農正虔誠地擦拭基座,片刻後,越來越多的村民跪下高呼。

“里長萬歲!”

其他村民紛紛效仿,喊聲震徹山谷。

這是這裡的百姓頭一次發自內心的感恩一箇中原人。

李良沒有阻止。

他知道,這些百姓跪的不是某個人,而是跪向自己終於能挺直的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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