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蒼茫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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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魏昶君現在還沒有離開甘州,深夜。

甘州衙門內,燭火映照著桌案上那臺簡陋的電臺。

匆匆趕來的天工院院長劉方白髮蒼蒼的手指輕撫過粗糙的木製外殼,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里長,按您給的《電訊原理》圖紙,我們終於造出來了,雖然現在只能傳碼,但已經能在兩百里內收發軍報。”

老人指著線圈上手工纏繞的銅絲。

“絕緣處理,咱們天工院都試了三十多種樹膠,總算成了。”

魏昶君的手指緩緩撫過那些手工打磨的旋鈕,觸感生澀卻帶著驚人的溫度,這是跨越四百年的技術,正在他掌心發出微弱的蜂鳴。

“其實能傳更遠。”

劉方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在河西走廊試過,三百里外還能收到訊號,但為穩妥,先按二百里設中轉站。”

魏昶君的指尖在旋鈕上停頓。

他想起現代研究所那些爭吵,那些學者總說歷史不能跳躍發展。

可現在,這臺用桐油絕緣、竹絲線圈、牛角按鍵拼湊的原始電臺,正在打破所有規則。

“沒有工業電磁干擾,沒有城市訊號汙染......”

他凝視著線圈上手工纏繞的銅絲。

“這或許就是唯一的饋贈,讓最原始的技術,發揮出最純粹的效能。”

“很好。”

魏昶君忽然鬆開旋鈕。

“技術從來不該被教條束縛,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複製現代,而是走出自己的路。”

他的目光穿過窗欞,望向西北的星空。那裡沒有無線電波穿梭,沒有衛星掠過天際,只有最乾淨的電磁環境,等待著最質樸的訊號。

這一刻,魏昶君凝視著電臺面板上那些熟悉的電碼符號,這本該是四百年後的技術,儘管與現代研究所理念相左,但那些被傳輸過來的知識,終究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

“咱們已經進行了初步的測試。”

“今晨剛收到蘭州急報。”

劉方遞過電文紙。

“只用了半個時辰!若是往日驛馬傳書,至少需兩天兩夜。”

電文紙上簡潔地寫著。

“嘉峪關外,商隊遭襲,已派兵處置。”

字跡邊緣還帶著接收時的靜電墨點。

窗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電報聲,譯電員捧紙來報。

“青島水師捷報,全殲小島船三艘!”

滿堂寂靜。

所有人都意識到。

從膠州灣到甘州,三千里路,這份戰報竟只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魏昶君輕輕叩擊電臺外殼,木器發出空洞的迴響。

他想起現代那些爭吵與分歧,最終卻化作一聲輕嘆。

“技術的歸技術,文明的歸文明。”

甘州衙門的電臺突然響起急促的蜂鳴,譯電員捧著墨跡未乾的電文紙踉蹌衝入。

“急報!南洋軍情!”

燭光下,電文抬頭刺目地寫著南洋水師總長張獻忠、副將李定國,自滿剌加海域呈報。

魏昶君展開電文,李定國工整的楷書卻透著殺伐之氣。

“三月十七,滿剌加貴族突襲我安南號商船。焚船劫貨,虐殺船員十二人,皆手無寸鐵之平民。暴徒揚言紅袍邪說,斷不容傳。”

電文詳細記載了慘狀,被砍斷的桅杆上掛著紅袍旗,甲板血漬未乾,倖存者稱貴族軍官親手將《紅袍新政》塞入死者口中。

堂內死寂。

劉方氣得鬍鬚顫抖。

“蠻夷!竟敢焚書戮民!”

魏昶君眯起眼睛,他怎麼會不知道滿剌加的想法。

無非是貴族因為恐懼紅袍軍傳遞的平等思想,以及底層百姓的思想啟蒙,開始害怕了。

他們和大明昔日的縉紳一樣,怕日後再也不能高高在上。

旋即他目光落在最後段落。

“臣等已集鐵甲艦二十五艘,將士兩萬,備彈三千,乞十日後破其王都,斬首惡,抄逆產,設學堂商市,永絕後患。”

他指尖輕叩滿剌加位置,那個扼守馬六甲海峽的咽喉之地。

想起四百年後此地仍會扼住大國命脈,眼眸驟然冰寒。

這次的事件影響極為惡劣,不僅是對平民出海的影響,還有對傳遞紅袍思想的掣肘。

“準。”

硃筆落下時斬釘截鐵。

“再加三條,一、毀其王城炮臺,二、釋全部奴籍,三、設紅袍法庭公審逆首。”

電文發出前,他添上一行小字。

“此戰不為疆土,為開萬世海路,紅袍旗幟所至,當使商船無阻,思想無禁。”

電臺戰報鋪設開帶來的,是戰報不斷。

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魏昶君的身影投在巨幅《北疆輿圖》上。

他的指尖緩緩劃過遼東以北的廣袤疆域,最終停在標註著羅剎國的廣袤森林地帶。

吳三桂的急報在案頭鋪開,墨跡蒼勁如刀劈斧鑿。

“臣吳三桂謹奏,自駐防遼東以來,羅剎夷狄屢犯北海,去歲冬,其哥薩克騎兵越境劫掠邊民三百餘人,焚燬村落七處,今春更犯我糧倉五座,劫走糧秣二千石,其國貴族視民如草芥,農奴凍死者骨盈荒原,貴族宴飲時酒肉腐臭,臣請率鐵騎三萬北征,拓土安民,復漢唐故疆!”

魏昶君面無表情的看著。

如今吳三桂正駐紮遼東以北,控扼朝,小島兩地,隨著吳三桂率紅袍安定軍駐紮,朝,小島兩地雖然消停了,但羅剎國卻始終對遼東諸地虎視眈眈,多次率兵襲擾邊陲及北海區域。

這一刻,他硃筆在凍骨盈野四字下重重一頓,墨跡暈開如血。

他想起北海勘測隊帶回的見聞,羅剎農奴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中伐木,屍骨堆成路標,少女被貴族用鐵鏈拴著像牲畜般買賣,一個黑麵包就能換一條人命。

“準。”

硃批落下時,燭火猛地竄高,映亮他稜角分明的臉龐。

“然記住要事,需首釋奴籍,焚賣身契,分田於民,均產均權,設紅袍學堂,教導雙語。”

他起身走向地圖,指尖點向北海湛藍的水域。

“此處,唐時稱小海,貞觀二十二年置安北都護府,轄境北至北海,元至元八年劃入嶺北行省,設官治民。”

指甲狠狠劃過外興安嶺。

“這些地方,從來不是無主荒地,永樂年間奴兒干都司的界碑,現在還立在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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