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北歐(1 / 1)
此刻,張獻忠策馬沿陣線巡視,馬蹄踏過夯實的雪地,留下深深的蹄印。
他經過的每個方陣都會爆發出山呼海嘯的萬勝,聲浪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有個年輕旗手用力過猛,旗杆頂的銅矛頭竟把凍硬的旗面撕開道口子。
走到炮兵陣地時,他勒馬停駐。
兩百門炮蹲在雪地裡,炮衣上的霜花還沒抖落。
有個炮手正在擦引火孔,凍紅的手指笨拙地繞著麻繩。
更遠處,輜重隊的騾馬踩著蹄子,馱鞍兩側的彈藥箱堆得像小山。
當他在陣前拔出佩劍,五萬人同時敲擊盾牌的聲響,讓大地都為之震顫。
張獻忠策馬立於丈高的土壘點將臺上,寒風捲起他猩紅的披風。臺下五萬將士列成的方陣,如同鐵黑色的棋盤鋪滿雪原,肅殺之氣讓空中飄落的雪花彷彿凝滯。
張獻忠終於舉起劍。所有聲響瞬間消失,只剩戰馬不安的響鼻。
他開口時沒有怒吼,平靜的嗓音卻傳遍曠野:“里長說,所有借文明之名行海盜之實的,都該斬。”
劍鋒劃破寒風,指向西方。
“將士們,向歐羅巴進軍!”
“殺!”
五萬人的咆哮掀翻積雪,驚起飛鳥遮天蔽日。
這一刻,大軍開拔!
雪後初晴,陽光照在海岸的凍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張獻忠的大軍如同黑色的鐵流,沿著新修的夯土官道,浩浩蕩蕩抵達里加城郊。雪原上,軍旗獵獵,二十七萬人的隊伍拉出二十餘里長,腳步聲和車馬聲震得松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如今,他們已經抵達里加!
中軍大帳內,炭盆驅散著寒意。
副將攤開牛皮輿圖,原羅剎軍將領彼得羅夫指著里加城的位置,用帶著口音的漢語彙報。
“總長,城內駐守的是普魯士的勃蘭登堡軍團,約三萬人,他們的火炮約兩百門,多是前裝滑膛炮,射程不及我方,騎兵三千,火槍兵一萬,其餘是長矛手和僱傭兵。”
伊萬頓了頓,補充道。
“這支軍團去年曾參與聯軍,在羅剎王都外圍與我軍交過手,相當驕橫。”
張獻忠漠然點頭,手指在輿圖上輕輕一劃。
“打過去。”
次日清晨,普魯士軍團在里加城外列陣。
統帥克尼普豪森男爵騎著高大的黑色戰馬,用單筒望遠鏡觀察著遠方的紅袍軍陣列,嘴角帶著不屑:“這些蠻子,以為靠人多就能取勝?讓他們見識一下歐洲線列戰術的厲害!”
然而,沒等普魯士的軍樂隊奏響進行曲,天際便傳來沉悶的轟鳴。
紅袍軍的炮兵陣地遠在十里之外,第一輪試射的炮彈就劃過漫長的弧線,落在普魯士陣前,炸起沖天的泥土和雪塊。
統帥臉色驟變。
“不可能!什麼火炮能打這麼遠?”
緊接著,密集的炮火覆蓋了普魯士陣地。
爆破彈在方陣中炸開,霰彈如同死神的鐮刀掃過,整齊的線列瞬間崩潰。
普魯士兵驚恐地發現,他們的火炮根本夠不到敵人。
當倖存的普魯士兵在軍官鞭策下重新整隊,端著火繩槍向前推進時,更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紅袍軍的燧發槍方陣在三百步外就開始了齊射,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
普魯士兵的火繩槍射程不足,射擊速度緩慢,在衝鋒路上成片倒下。
更可怕的是,紅袍軍陣中散佈著少量裝備後裝拉栓槍的神射手。
這些精銳士兵在四百步外就能精準點名普魯士的軍官和旗手。
克尼普豪森親眼看到身旁的副官在一聲清脆的槍響後,眉心綻開血花,緩緩栽下馬去。
普魯士騎兵發起決死衝鋒,試圖扭轉戰局。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嚴密的槍刺方陣和交叉火力。
燧發槍的持續射擊讓戰馬受驚,將騎手甩落在地。
僥倖衝近的騎兵,又被長矛手和刀牌手配合剿殺。
戰場很快變成單方面的屠宰。
紅袍軍的工兵甚至在炮火掩護下,快速架設浮橋,派出側翼包抄部隊。
不到兩個時辰,普魯士軍團徹底崩潰。
夕陽西下時,戰場上遍佈普魯士兵的屍體和丟棄的武器。
這一刻,戰場硝煙之中,電報機聲音不斷響起,電文上赫然出現,紅袍里加大捷!
張獻忠首次坐在顛簸的汽車裡入城,窗外的里加城一片破敗。
街道上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幾個紅袍士兵正在清理路障。
他展開地圖,手指沿著海岸線向北滑動,停在了一個叫維堡的地方。
“再往北就是瑞點王國的地盤了。”
副將小聲說。
“聽說那裡半年白天半年黑夜,冷得能凍掉耳朵。”
張獻忠沒說話,只是盯著地圖上那片空白區域。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郊外看到的白熊,那畜生毛色像雪一樣純,站起來比人都高。
他特意帶獵槍去打了兩頭,熊皮已經硝制好,準備送回京師給里長當禮物。
里長見識廣,但這種極北的野獸,想必也沒見過。
汽車停在原普魯士總督府前。
張獻忠走進書房,發現桌上攤著本羊皮日誌。
他隨手翻開,是瑞點王國軍官寫的極地見聞。
“六月,太陽永不落山......十二月,黑夜漫長得讓人發瘋......”
看著這些記錄,張獻忠突然想起前些時候讀過的《海內十洲記》。
那時覺得書裡寫的冥夜之丘,純陽之陵都是騙人的神話。
現在親眼見到極晝極夜,才知道古人沒有胡說。
“東方朔寫這本書時,怕是真到過極北之地。”
張獻忠對副將說。
“只是當時沒人信他。”
他走到窗前,看見士兵們正在廣場上升紅袍旗。
寒風中,猩紅的旗幟獵獵作響,映著滿地白雪格外醒目。
“準備一下。”
張獻忠轉身下令。
“三日後進軍維堡。”
“瑞點王國人佔著鐵礦和港口四處劫掠,此處,必須拿下來。”
他走到牆邊,摸了摸掛著的白熊皮。
毛皮冰涼順滑,像極了極地的月光。
“告訴兄弟們,打完這一仗,我請里長給每人發雙份餉銀。”
張獻忠嘴角微揚。
“再給每家送張厚被子過冬。”
城外傳來訓練的口號聲。
張獻忠望向北方,彷彿已經看見紅袍旗在極晝的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