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協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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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會議上,魏昶君神色平靜的指點著輿圖。

“先在此灣建煉油廠,在五湖區建鋼鐵廠,利用當地森林資源發展木材加工。等基礎工業成型後,再逐步推進機械製造。”

一群官吏商議片刻後,中有有人開口。

“當地土著如何安置?”

“興辦學堂,傳授農耕技術。”

魏昶君早有準備。

“先保證溫飽,再逐步引導他們進入工坊。紅袍的啟蒙教材已經譯成多種土著語言。”

隨著討論深入,魏昶君具體佈置,在匹茲堡建鋼鐵基地,利用阿巴拉契亞的煤礦,在新城發展機械製造,在河畔建設糧倉,每個規劃都配有詳細的時間表和資源調配方案。

“最重要的是因地制宜。”

魏昶君最後強調。

“不能簡單照搬中原模式,要根據當地的氣候、資源和人口特點,制定適合的發展規劃。”

夜幕降臨時,議事堂點燃了更多的燈燭。

官吏們雖然疲憊,但眼中都閃著興奮的光芒。

魏昶君破舊的棉襖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彷彿在提醒眾人。

開拓之路雖然艱難,但必將通向光明。

會議室西側坐著十幾位金髮碧眼的年輕官吏,他們穿著剪裁合體的紅袍官服,腰牌上刻著漢名。

喬治·陳是其中一員,這位來自被歐羅巴的青年三年前透過紅袍選拔,如今在民部擔任主事。

當魏昶君站在會議室時,喬治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位傳說中的里長看起來不過三十五六歲,挺拔的身姿像雪原上的白樺。

褪色的棉襖裹著精幹的身軀,行走時衣袂帶起微風。

最令人驚異的是他的眼睛,喬治從未見過如此矛盾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卻又透著學者般的溫和。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年輕的身影,如今居然已經帶兵打下了整塊亞細亞和歐羅巴大陸。

當講解美洲開發計劃時,這位里長的手指在輿圖上精準點出礦脈位置,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是美洲的水文資料。”

魏昶君突然看向喬治。

“由你負責整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喬治感到被完全看透。

更令人驚訝的是,里長居然準確念出了他的中文名字陳喬治,發音標準得如同土生土長的中原人。

會議結束時,喬治仍怔怔望著那個離去的背影。

舊棉襖的補丁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但穿在這位里長身上,竟比歐洲君王更顯威嚴。

暮色漸沉時,魏昶君帶著官吏們穿過結冰的街道,走向羅剎城北的民間協會大樓。

現在他還在繼續前往開會的路上。

喬治跟在隊伍末尾,看著走在前方的魏昶君,這位里長依然穿著那件舊棉襖,但步伐穩健有力,積雪在他靴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協會大樓門前聚集著不少金髮碧眼的當地民眾。

肉品協會的幾位代表穿著厚重的皮襖,胸前彆著紅袍徽章。

會長德米特里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見到魏昶君時,他緊張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才上前行禮。

“不必多禮。”

魏昶君伸手扶住要鞠躬的德米特里,語氣溫和。

“說說你們的發展情況。”

伊萬從皮襖內袋掏出一本賬冊。

“里長,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運輸。鮮肉運到中原往往要半個月,到地方都變質了。”

羅剎不缺乏肉類,甚至這也是當地民部因地制宜的讓他們發展的一部分。

魏昶君仔細翻看賬冊,指尖在損耗率數字上輕輕敲擊。

“天工院新研發的冷藏車,下個月先調二十輛給你們試用。”

他轉頭對隨行官員吩咐。

“民部撥專款,沿路建十座冰庫。”

肉商們激動地交頭接耳時,魏昶君又補充道。

“但要立規矩,所有出售的肉必須蓋檢驗章,病死牲畜一律深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紅袍扶持的是誠信商戶。”

“你們可以動用紅袍賦予你們的權力來維護屬於百姓的利益,但你們也要清楚,民部和監察部有監管你們的權力。”

轉往工人協會時,天色已暗。

會長尼古拉是個手掌粗大的中年漢子,工裝肘部打著補丁。

見到魏昶君,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里長......我們......我們終於見到您了!”

站在他身邊的一群工人代表如今也都紛紛激動的開口,這些都是昔日張獻忠帶人打過來之前的農奴,每天被貴族欺負,要不是里長,現在他們依舊是那些貴族眼中的牛馬牲畜。

“坐。”

魏昶君表現的比喬治意料之中的更接地氣,直接坐在工坊的木凳上,順手拿起個未完工的齒輪端詳。

“聽說你們要求增加夜班補貼?”

尼古拉連忙遞上請願書。

“現在廠裡實行三班倒,夜班工人太辛苦了......”

“準了。”

魏昶君提筆在請願書上批字。

“夜班補貼加三成,但要加強安全巡查。”

他抬頭看向工人們。

“你們要記住,紅袍給的權利不是擺設。若廠方違反勞動條例,隨時可向監察司舉報。”

喬治注意到,魏昶君與工人交談時完全換了語氣。

不再是朝堂上那個鋒芒畢露的統治者,而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

當有個年輕工人怯生生問能不能建子弟學堂,像中原一樣時,他甚至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

“這事歸啟蒙部管,明天就讓他們來選址。”

這一刻,魏昶君站在工人協會的木臺前,目光掃過在場的官吏和工人代表。

“協會不是擺設。”

他聲音沉穩。

“紅袍天下需要千萬雙眼睛盯著,肉協能管好市場肉價,工協能護住工人飯碗,這比官府天天巡查管用。”

他接過老工匠遞來的粗瓷碗喝口水。

“給協會權,就是讓百姓自己管自己,糧價漲了糧協去平抑,工錢少了工協去理論,這比官府下令快得多。”

“但要記住。”

他語氣逐漸變得肅然。

“權是紅袍給的,就得按紅袍規矩用,哪個協會敢欺行霸市,監察司的鍘刀不認人。”

回程的車上,喬治望著窗外飛雪,突然明白這位年輕的里長強大所在。

他既能用鐵腕整頓吏治,又願為平民的疾勞俯身傾聽。

就像北地的白樺,根系深扎凍土,枝葉卻始終向著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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