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執法權(1 / 1)

加入書籤

魏昶君仔細閱讀著各方報告,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既沒有立刻表態支援民會,也沒有斥責張衍。

在各方矚目下,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

他首先下了一道嚴令。

針對曲阜事件,除民會自身調查外,任何官方機構,包括監察部、乃至當地官府,不得擅自介入、抓捕或審判民會成員!

這道命令,等於變相剝奪了傳統官僚體系對此事的處置權,將舞臺完全留給了民會及其反對者。

然後,在民會與反對派的激烈辯論達到白熱化,幾乎要徹底撕裂輿論之際,魏昶君授意民會總部,依據紅袍律法中關於“民眾監督權”的條款,授予民會針對此案“特別執法權”!

獲得中樞特別授權後,民會總代表陳望親自掛帥,率領一支由十餘名精幹成員組成的調查組,連夜乘坐火車趕往山東。

組員構成複雜而精妙,有精通賬目、能從蛛絲馬跡中發現問題的會計。

有善於溝通、能迅速取得百姓信任的民會基層代表。

還有兩名來自紅袍大學法律系的年輕學子,負責記錄和確保程式合規。

他們此行,不再是單純的調查,更肩負著行使新獲授的“特別執法權”的使命,意義非凡。

火車抵達曲阜時,當地氣氛異常緊張。

站臺上不見往日迎接上官的官吏,只有一些面色警惕的巡卒和不少聞訊趕來、翹首以盼的百姓,他們眼神中混雜著期待、疑慮和一絲恐懼。

陳望一行人沒有前往縣衙報到,而是直接入駐了城內一家不起眼的、由民會成員經營的貨棧。

安頓下來後,陳望立即兵分三路。

第一路,直搗黃龍,查封賬目。

由那位會計帶隊,手持蓋有中樞大印的授權文書,直接闖入負責管理“祭孔捐”徵收的“曲阜文教會”。

小吏見對方來勢洶洶且有正式授權,不敢再硬抗,只得眼睜睜看著調查組將幾大箱積滿灰塵的賬本票據全部查封、貼條抬走。

第二路深入鄉里,走訪取證。

陳望親自帶領幾名善於溝通的成員,選擇幾個被舉報攤派最嚴重的村莊,進行暗訪。

他們脫下代表身份的制服,換上粗布衣裳,以“路過商人打聽行情”或“里長派下來了解民情”的名義,走進田間地頭,坐在農戶的炕頭。

“哪是什麼自願捐啊,那都是硬派下來的,說是祭孔聖人,是大事,家家都得攤錢,俺家窮得揭不開鍋,那稅吏帶著人,把俺下蛋換鹽的母雞都抓去抵債了!”

一箇中年漢子咬牙切齒地補充。

“他們哪是祭孔,是藉著孔聖人的名頭喝咱們的血,誰家交不起,就說你對聖人不敬,要抓去修文廟做什麼志願者,俺們村二狗子,就因為抱怨了一句,就被抓去關了三天!”

第三路則是負責核查實物,對比謊言。

他們拿著從“促進會”取得的捐款記錄,暗中核對文廟的實際修繕情況。

他們請來了兩名老工匠,以“觀摩學習”為名進入文廟。

老工匠仔細檢視了所謂“用捐款新修”的殿宇、牌匾、塑像,很快發現了問題。

“陳代表,您看這柱子。”

老工匠指著大殿的樑柱。

“說是新換的,漆是新的,可這木頭明顯是舊的,只是簡單刨了一下,刷了層新漆糊弄人!還有那新塑的聖像,泥胎粗糙,彩繪低劣,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料子,絕對花不了報賬的那個天價!”

捐款數額與實際工程質量的巨大落差,成了戳穿謊言的有力證據。

鐵證如山!

短短數日,調查組便將所有證據鏈條完美拼接。

虛假的賬目、強攤的認捐書、百姓的血淚證詞、以及劣質的工程實物。

人證、物證、書證,一應俱全,形成了一個無法辯駁的罪證網路,直指曲阜當地負責此事的官吏及“文教促進會”的頭頭腦腦。

行使權力,直接拿人!

證據確鑿後,陳望不再猶豫。

他召集調查組全體成員以及聞訊趕來的周邊地區民會代表和部分紅袍大學學生代表,在貨棧院子裡舉行了簡單的儀式,當眾宣讀了對主要涉案官吏的逮捕令,理由赫然是借祭孔之名,強徵暴斂,欺壓百姓,證據確鑿,觸犯紅袍律法!

隨後,調查組成員身著民會制服,臂佩特殊徽章,在眾多百姓和學子震驚、興奮、乃至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直接前往縣丞府邸和“文教會”會所,宣佈其罪狀,當場將面如死灰、癱軟在地的幾名涉案人員緝拿,戴上械具,押往臨時設立的羈押所!

這一刻,石破天驚!

民會,這個以往只有“說”的權力機構,第一次真刀真槍地行使了“抓”的權力!

它繞開了所有的官僚程式,依據民意和證據,直接對腐敗官吏實施了強制措施!

訊息像野火一樣瞬間燃遍了曲阜,繼而透過電報傳向全國。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一場由民會主導的公開審判,已在所難免。

紅袍天下的權力執行規則,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激烈的方式,發生著深刻的變革。

陳望和他的調查組,站在了這場風暴的最前沿。

風波稍平,魏昶君突然召集了所有核心重臣,召開御前會議。

會上,他丟擲了一項石破天驚的提案/“鑑於民會在反映民意、監督吏治、乃至維護社會公平正義中,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我提議,將‘民會’納入紅袍核心政治體制,成為與啟蒙部並列的正式部門,有權參與天下重大決策的評議與制定。”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一些原本支援民會的大臣。

瘋了!里長一定是瘋了!

一名啟蒙副總師心中冰冷。

民會本就難以控制,如今竟要將其抬到與啟蒙部平起平坐的地步?還要賦予決策權?

這豈不是要將天下權柄,分給那些泥腿子出身、不知天高地厚的代表?

里長到底要做什麼?

為什麼總要親手打造出力量來制約、甚至攻擊他自己一手提拔的核心班底?

沒人知道,也沒人理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