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新的戰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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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周先生露出會心的陰笑,神色也逐漸變的冰冷。

“讓這些‘自己人’去抓‘自己人’,去衝擊真正維持秩序和生產的節點,到時候,工廠停工,商鋪關門,碼頭癱瘓,稅沒收上來,治安出亂子......百姓最初拍手稱快,可當沒米下鍋、沒工可做、街上亂糟糟的時候,他們就會反過來罵那些‘清流’胡來,罵里長搞亂了天下,咱們再暗中煽風點火,把矛頭引向‘青年復社’,引向里長的‘新政’......”

“對!”

陳望重重一拳砸在掌心,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病態的亢奮。

“里長想用洪水盪滌汙濁?那咱們就讓這洪水,沖垮堤壩,淹了良田,毀了家園!看看最後,是汙濁被洗淨,還是這天下,先被這群‘熱血青年’和咱們導演的‘混亂’,給拖進泥潭!”

“到時候,民怨沸騰,局勢失控,里長要麼被迫叫停‘清流’,自打嘴巴,威望掃地,要麼就得用更激烈的手段鎮壓,落下個‘暴君’、‘獨夫’的名聲!無論哪種,都是咱們的機會!”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一幕。

“而且,讓這些激進分子混進去,不只是搞亂,要在他們中間,散佈更極端的思想,挑動內鬥,製造分歧。”

“鼓勵他們不經過任何調查核實,僅憑風聞就抓人,鼓勵他們用私刑,搞逼供,鼓勵他們懷疑一切,撕裂一切!”

“把‘青年復社’和‘清流行動’的名聲搞臭,搞爛,讓他們從‘正義之師’,變成人人恐懼、人人厭惡的‘酷吏’、‘暴徒’!”

周先生彼時也思路受到啟發,當即補充。

“還可以讓一些人,假裝被‘迫害’,編造些慘狀,透過咱們控制的報紙小報散播出去,博取同情,把水攪得更渾,甚至可以......製造幾起‘意外’,比如某個被激進分子論罪的工廠主‘不堪受辱自盡’,或者某個被衝擊的商鋪發生‘火災’、‘哄搶’,把事情鬧大!”

兩人相視,眼中都閃爍著陰謀即將得逞的幽光。

這密室之中的密謀,比任何戰場上的刀光劍影,都更加陰毒,更加致命。

“人選,要立刻著手去辦。”

陳望恢復了幾分冷靜,吩咐道。

“要挑那些頭腦簡單、容易被煽動、又有把柄攥在咱們手裡的。”

“資金,從我海外那幾個隱秘賬戶調撥,要充足。”

“‘機密名單’,你親自擬定,要真真假假,虛實結合,務必起到最大效果。”

“另外,和咱們在地方上還控制得住的人打招呼,對這批‘自己人’的‘行動’,睜隻眼閉隻眼,甚至暗中提供便利。對那些真正礙事的刺頭......該清理的,趁亂清理掉!”

“明白。”

周先生點頭,隨即又有些擔憂。

“只是......里長那邊,還有那個趙鐵鷹,都不是易與之輩,咱們這麼做,風險極大,一旦被察覺......”

“察覺?”

陳望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退路?里長已經亮出了屠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至於風險......成大事者,豈能畏首畏尾?只要計劃周密,行事隱秘,等他們察覺,大局已亂,木已成舟,何況,咱們藏在暗處,讓那些‘熱血青年’衝在前面,真出了事,也是他們頂罪!”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一幅巨大的紅袍天下疆域圖,手指狠狠劃過那些正在被“清流行動”席捲的區域,彷彿要將它們從地圖上抹去,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錐。

“里長,你想用青年蕩清我等?想用所謂‘民意’壓垮我們?”

“那咱們就看看,是你們的‘清流’更猛,還是咱們的‘濁流’......更會借勢,更會偽裝,更能......毀滅一切!”

“傳令下去,計劃立刻啟動,命名......‘洪水’。”

數日後,江南,蘇州府。

“清流行動”在這裡也開展得如火如荼。

以新成立的“青年復社蘇州分會”為核心,聯合了蘇州師範學堂、東吳大學堂的一批激進同道和年輕文書組成的“吳中文書會”,再加上一些被髮動起來的絲廠女工、碼頭苦力代表,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他們連續檢舉了府衙稅課司的兩個書辦、一個巡檢,以及一家與民會某代表有染的綢緞莊老闆,指控其偷漏稅款、欺行霸市,人贓並獲,鬧得沸沸揚揚。

市面百姓議論紛紛,有人叫好,也有人暗自擔憂。

分會臨時設在城西一處廢棄的茶行倉庫裡。

這日,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擠滿了二三十人,正在激烈爭論下一步行動。

主持會議的是分會臨時負責人,一個叫秦奮的東吳大學堂同道,戴眼鏡,面容清瘦,語氣激昂。

“各位同道!蘇州的汙濁,才剛剛揭開一角!”

“稅課司那兩個蠹蟲,不過是小蝦米!真正的大魚,是那些和上面有勾連、壟斷絲市、壓榨女工的綢緞莊、紗廠老闆,還有他們背後那些在民會、在衙門裡坐拿乾股的‘保護傘’!我們必須乘勝追擊,擴大戰果!”

秦奮揮舞著手臂,臉色因激動而發紅。

“秦兄說得對!”

一個穿著工裝、皮膚黝黑、手掌粗大的年輕人站起來,他是碼頭苦力代表阿強,聲音洪亮。

“碼頭上那些把頭,剋扣咱們力錢,動不動就打罵,跟稅吏衙役勾結,強收‘保護費’,比舊社會的幫會還黑!也得收拾他們!”

“還有那些米行的奸商!囤積居奇,哄抬糧價!”

一個瘦小的師範學堂女生小芸也憤憤道。

“我鄰居王婆婆,就是去年糧價飛漲時餓死的,這些喝人血的,一個都不能放過!”

眾人群情激奮,紛紛附和。

就在這時,角落一個聲音響起,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與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諸位熱血,令人敬佩,不過,咱們現在人手有限,證據也不足,盲目擴大打擊面,會不會......打草驚蛇,或者,誤傷了好人?”

眾人望去,說話的是個新面孔,叫陸鳴淵,自稱是上海學院的同道,因仰慕“清流行動”特地趕來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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