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中樞運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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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還在繼續!

“第三,中樞運轉。”

徐渭仁看向幾位在六部、內閣、翰林院擔任要職的核心。

“立即草擬一份以‘內閣聯席會議’名義釋出的《告天下臣民書》,以及一系列關於當前時期政務處理流程的臨時章程,核心是確立‘聯席會議’在里長靜養期間的‘臨時最高協調機構’地位。”

“同時,以最快速度,聯絡各省督撫、各海外督府,以及重要邊鎮將領,以‘穩定人心、安撫地方’為名,通報情況,並要求他們‘恪盡職守,一切如常’,電文要統一口徑,措辭要體現‘權威’與‘擔當’。”

“第四,應對變數。”

徐渭仁最後,目光變得格外銳利,看向負責情報的委員。

“嚴密監視復社總部、趙鐵鷹及其主要骨幹的一舉一動,監視所有可能與復社有聯絡的清流、言官、青年團體。”

“同時,西山外圍的警戒也要加強,名義上是‘保護里長靜養’,實際上,我要知道進出西山的每一個人,每一條訊息!”

“里長身邊的那幾個值班的,尤其是夜不收的人,要格外留意。”

“但記住,沒有我的命令,絕對、絕對不許對西山內部、對里長身邊任何人,有任何不敬或擅動,我們要的是權力平穩過渡,不是逼出不可控的變故!”

一道道命令清晰、迅疾地下達,每一個人都領命而去,密室中只剩下徐渭仁和始終沉默的老會長。

“渭仁啊。”

老會長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複雜。

“這一步,踏出去,可就再無回頭路了,史筆如鐵......”

就連他都不得不說,徐渭仁比他年輕的時候和民會鬥起來還要激進,還要......大膽!

“老師。”

徐渭仁轉身,對這位他名義上的上級、實際上的盟友與導師,深深一揖,語氣卻異常堅定。

“非是我急功近利,實在是時勢逼人。”

“里長沉痾至此,天下不可一日無主心骨。”

“復社虎視眈眈,其激進主張若得勢,必引天下動盪,斷送我紅袍百年基業。”

“此刻,唯有我會,能擔此重任,挽狂瀾於既倒。”

“我所做一切,絕非為個人權位,實是為江山社稷,為天下蒼生,求一個‘穩’字!即便他日史筆如刀,我也問心無愧!”

徐渭仁看著自己這位最得意、也最大膽的弟子,良久,長長嘆息一聲,不再言語。

他知道,徐渭仁說的是部分事實,但這番舉動背後那洶湧的權力慾望,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箭已離弦,他,或者說整個啟蒙會,都已無法回頭,只能被這股洪流裹挾著,衝向那未知的、充滿誘惑也佈滿荊棘的對岸。

凌晨四點,當京師還籠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時,啟蒙會完全掌控的《北方日報》印刷局裡,機器轟鳴。

剛剛印出的、墨跡未乾的頭版被緊急撤下,換上了新的版面。巨大的標題謹慎而模糊,卻足以在知情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清晨,這份報紙被報童送到千家萬戶,送到各個衙門,送到茶館酒肆。

“里長身體違和,靜養期間特命內閣聯席會議暫行國政”的訊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

普通百姓或許只是擔憂、祈禱,但官場中人、各方勢力,卻瞬間讀懂了這短短數十字背後,那翻天覆地的變局意味。

內閣聯席會議?哪個內閣?誰在“特命”?

一切盡在不言中。

幾乎與此同時,數輛沒有標識的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京師幾處主要軍營。

車上下來的人,穿著便服,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他們與迎上來的軍官低語,交換著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達成著無需寫在紙上的默契。

而在城西,復社總部的院子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直到日上三竿,趙鐵鷹才從幾個不同渠道。

一位在醫學院有故舊的復社元老吞吞吐吐的暗示、一份來自西山外圍眼線的語焉不詳的急報、以及那份剛剛送到的、頭版標題刺眼的《北方日報》,拼湊出那個令人渾身冰冷的事實。

里長恐怕已陷入深度昏迷,甚至可能更糟。

而啟蒙會,竟然在至少十二個時辰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並且已經悍然行動,以“內閣聯席會議”的名義,試圖接管最高權力!

“混賬!無恥之尤!”

復社的議事廳裡,趙鐵鷹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的怒火,一拳砸在厚重的黃花梨木桌面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他年過五旬,身材高大,因為常年奔走和憂思,兩鬢已見霜色,但此刻怒目圓睜,鬚髮皆張,彷彿一頭被困的雄獅。

“里長尚在!尚在啊!”

他低吼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他們......他們怎麼敢?怎麼敢在里長還......還......的時候就如此迫不及待!假借名目,行篡奪之實!什麼內閣聯席會議?那不過是他們啟蒙會一家之私會!”

“他們搶了先手,佔了名分。”

“現在報紙上這麼說,軍營裡那麼傳,各省督撫接到他們的‘通告’,會怎麼想?天下人一時不明就裡,又會怎麼看?他們會覺得,啟蒙會是在‘臨危受命’,是在‘穩定大局’!而我們,我們復社,反倒可能成了‘不顧大局’、‘意圖生事’的激進派!”

里長還在,哪怕只是名義上、形式上地“在”,那也是懸掛在所有野心家頭頂的最後一把劍,是維繫這個龐大天下表面平衡的最後一塊基石。

如今,啟蒙會連這塊遮羞布都不要了,迫不及待地要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而他們復社,空有理想,空有口號,在對方搶先發動、掌控了資訊、輿論乃至部分武力的現實面前,竟顯得如此被動,如此無力。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一位年輕的復社骨幹激憤道。

“他們能發通告,我們也能!他們能聯絡軍官,我們也能去爭取!里長只是靜養,他們憑什麼就敢代行國政?這是僭越!是叛逆!我們要通電天下,揭露他們的陰謀!”

“拿什麼揭露?”

另一位年長些的骨幹苦笑,帶著疲憊的絕望。

“說里長病重昏迷?訊息來源呢?西山封得鐵桶一般,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說啟蒙會奪權?他們現在打著‘穩定’、‘聯席會議’的旗號,名正言順,我們貿然跳出來指責,只會被他們說成是‘造謠生事’、‘破壞穩定’。”

“到時候,不明真相的百姓,甚至一些中間派,反而會倒向他們。”

議事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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