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援軍(1 / 1)
紅袍美地民權中樞成立的訊息,像是投進深潭的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
從紅袍美地到紅袍南洋,從紅袍南洋到紅袍歐陸,從紅袍歐陸到紅袍中原!
紅袍中原,洛陽!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老街上,茶館已經開了門。
跑堂的夥計卸下門板,擦乾淨桌椅,在銅壺裡續上水。
爐膛裡的火苗舔著壺底,水汽氤氳,混著茶香,飄滿了整條街。
幾個老茶客陸續走進來,各自在老位置上坐下。
他們穿著唐裝,手裡捏著紫砂壺,臉上帶著一種悠閒而自得的神情。
“聽說了嗎?里長在紅袍美地,立了民權中樞!”說話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削老者,姓戴,名震,字東原。
他是中原有名的經學家,精通考據,著述頗豐,在學界地位極高。
“聽說了。農會升格為民權中樞,農民有了投票權,還能選代表參政。”
接話的是個四十出頭的胖子,姓趙,名翼,字雲崧。
他是這個時代著名史學家和詩人,以《廿二史札記》聞名天下。
在另一個時空的清朝,他是史學家,而在這個時刻,他骨子裡還是那個治史嚴謹、文筆犀利的趙翼。
戴震呷了一口茶,放下紫砂壺,緩緩說道:“里長此舉,頗有古風。”
趙翼問:“什麼古風?”
“孟子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里長在紅袍美地立民權中樞,讓農民當家做主,這不正是孟子的民本之道嗎?”
戴震的眼裡閃著光:“我治經學幾十年,讀《孟子》無數遍,總覺得那是書上的道理,離得太遠!如今里長把它變成了真的!”
另一個角落裡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戴先生說得對,可我覺得,里長做的,不只是孟子說的。”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個七十多歲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
此人姓姚,名鼐,字姬傳,桐城派文宗的領袖,文章冠絕天下,門下弟子遍佈朝野。
姚鼐年輕時曾見過魏昶君一面。
那時紅袍剛剛平定中原,魏昶君在南京召見各地文人,姚鼐也在其中。
他記得那個站的筆直的男人,不像皇帝,說話直來直去,不帶一點官腔。
“孟子說的民貴,是讓君王把百姓放在心上!可里長做的,是把權力交到百姓手裡!”姚鼐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不是民貴,這是民權!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戴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姚先生說得對!是我淺薄了!”
趙翼插話道:“二位先生,你們說,里長為什麼要在晚年搞這個民權中樞?”
姚鼐和戴震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姚鼐才緩緩開口:“因為里長知道,他快走了。”
這話說得直白,可沒有人反駁。
“里長九十六了!”姚鼐繼續說,“他打了一輩子天下,治了一輩子天下,可他發現,這個天下還不是他想要的那個天下。
他想要的天下,是百姓說了算的天下。可如今說了算的,是啟蒙會,是民會,是復社!不是百姓!”
“所以他要趁自己還在,把民權中樞立起來!給百姓一個說話的地方,給農民一個當家做主的權利!”
戴震嘆了口氣:“可他能做到嗎?啟蒙會、民會、復社,哪個是省油的燈?”
姚鼐笑了笑:“他做不做得到,是他的事。我們支不支援,是我們的事。”
趙翼一拍桌子:“姚先生說得對!里長九十六了還在幹,我們這些讀書人,難道就只會喝茶聊天?”
三天後,洛陽城最大的報紙《中原紅袍報》頭版,刊登了一篇署名文章!
標題是《民權中樞與孟子之道》。
作者是戴震。
文章開篇寫道:“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千載以來,讀此句者無數,然未有如里長之踐而行之者。”
文章洋洋灑灑三千言,從孟子的民本思想,一直講到魏昶君在紅袍美地的農會運動,最後寫道:“里長立民權中樞,非一時之權宜,乃萬世之基業。使天下農民皆有說話之地、投票之權,則紅袍天下,真百姓之天下矣。”
文章一出,洛陽紙貴。
當天上午報紙就被搶購一空。
茶館裡、飯館裡、衙門裡、學堂裡,到處都在討論這篇文章。
有人說戴震拍馬屁,有人說戴震說得好,更多的人是在問同一個問題!
里長在紅袍美地搞的那個民權中樞,到底是什麼?
緊接著,趙翼也出手了。
他沒有寫長篇大論,而是寫了一首詩,刊登在《中原紅袍報》的副刊上。
詩很短,只有四句:“九十六年風雨身,猶將民權付農人。莫道書生無一用,筆底也能掃千軍。”
這首詩迅速傳遍了整個洛陽城,傳遍了整個中原,甚至傳到了紅袍美地。
魏昶君在閩南縣讀到這首詩的時候,沉默了很久,然後對李滿囤說:“這個趙翼,有點意思。”
真正讓啟蒙會感到壓力的,是姚鼐的文章。
姚鼐不輕易動筆,可他一動筆,就是雷霆萬鈞。
他的文章刊登在《中原紅袍報》上,佔了整整一個版面,標題是《為農民請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