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戰爭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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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昶君坐在洛城民權中樞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地圖。

地圖上,紅袍天下的版圖被不同顏色的筆分成了好幾塊。

藍色的是啟蒙會,黃色的是民會,綠色的是復社,紅色的是民權中樞,只有紅袍中原和紅袍北方一小塊。

李滿囤站在旁邊:“南洋復社發來電報,說他們不是背叛,是和平分家,希望里長理解。”

中東民會宣佈脫離的第三天,他們的代表來了洛城。

不是來談判的,是來解釋的。

代表叫哈桑,是中東民會的副代表,阿人,五十多歲,留著大鬍子,穿著一身白色長袍。

他走進魏昶君的辦公室,彎腰鞠躬,態度恭敬。

“里長,中東不是要背叛您,中東是要自己走路。”

魏昶君看著他:“自己走路?你們走了,中東的農民怎麼辦?”

哈桑說:“中東的農民,會得到更好的照顧。民會會給他們土地,給他們種子,給他們銷路。”

“比農會還好?”

哈桑猶豫了一下:“農會很好,可農會不適合中東,中東的情況太複雜,部落、教派、家族,農會插不進去,只有民會的分封制,才能把各方都安撫住。”

魏昶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哈桑,你跟我說實話,中東民會,是誰在背後撐腰?”

哈桑的臉色變了變,然後說:“中東民會是自己站出來的。”

魏昶君搖了搖頭:“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啟蒙會,對不對?他們給你們錢,給你們槍,讓你們脫離紅袍,然後你們成了他們的附庸,替他們守中東的石油。”

哈桑沒有反駁。

同一天,南洋復社在印地的雅達召開了成立大會。

大會很隆重、鮮花、演講,搞得像過節一樣。

復社南洋支部的負責人叫陳嘉庚,是南洋華裔,橡膠園主的後代。

他在大會上發表了長篇演說。

“同志們,南洋復社的成立,不是背叛,是新生,紅袍天下太大了,里長管不過來了。我們南洋人,要自己管南洋。”

“我們不是不要紅袍,我們是不要大一統,里長是好里長,可里長老了,他老了他的思想也老了。我們年輕人,要走新的路。”

臺下掌聲雷動。

訊息傳到洛陽,魏昶君正在吃午飯,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滿囤。”

“在。”

“陳嘉庚的父親,當年是跟著我打天下的,他父親叫陳阿福,紅袍美地廣府州閩南縣的農民,我親手給他登的記,親手給他發的農會會員證。”

啟蒙歐洲、中東民會、南洋復社,三個新的政權,在同一個月內宣佈成立。

徐宗衍在解放州接受了記者採訪。

他說:“啟蒙歐洲的成立,是歷史的必然,資本主義的浪潮,擋不住,里長他的民權中樞,違背了經濟規律,我們啟蒙會,要糾正這個錯誤。”

伊萬諾夫在開墾州也接受了採訪。

他說:“紅袍俄地暫時不會脫離紅袍。我們尊重里長,也尊重歷史。可歷史告訴我們,大一統的制度,不適合俄地。俄地需要自己的道路。”

陳嘉庚在雅加達說:“南洋復社,不是要跟里長為敵。南洋復社,是要跟里長做朋友。朋友之間,可以有不同的路。走不同的路,不耽誤做朋友。”

魏昶君沒有接受任何採訪。

他只是在洛陽民權中樞的辦公室裡,攤開地圖。

第二天早上,李滿囤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滿囤,傳令。”

李滿囤放下粥,拿出紙筆。

“第一,紅袍中原所有農會,轉入戰時體制。”

“第二,牛犇的部隊,向南推進,拿下南京,南京是紅袍的舊都,不能落在啟蒙會手裡。”

“第三,林向北回紅袍美地,聯絡王厚,告訴他不要跟啟蒙會硬拼,拖住他們就行,等我這邊騰出手來,去幫他。”

“第四,派人去紅袍俄地,找瓦西里的副手扎西。讓他組織游擊隊,在伊萬諾夫的後方搗亂,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別讓他們安生。”

“第五,派人去紅袍飛洲、紅袍印度,聯絡當地的農會,告訴他們,里長還活著。讓他們堅持住,不要投降。”

李滿囤一條一條地記著,記完了,抬起頭。

“里長,還有嗎?”

魏昶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給我磨墨。”

李滿囤磨了墨。

魏昶君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天下者,農民之天下也,非資本之天下,非諸侯之天下,非議員之天下。”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看著那行字。

“發到全天下,讓每一個人都看到。”

李滿囤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眼眶紅了。

“里長,這......”

“發。”

“是。”

李滿囤出去了。

魏昶君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天空。

魏昶君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風吹進來,帶著涼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

“來吧。”

他輕聲說:“這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窗外,夕陽落下去了。

天邊最後一抹紅色,也消失了。

黑暗降臨了。

可黑暗裡,還有光。

那些光是農會的燈火,是軍營的篝火,是戰士手中的火把。

只要它們亮著,紅袍天下就不會亡。

只要它們亮著,農民就不會再跪下去。

只要它們亮著,他魏昶君就沒有白活。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

桌上攤著地圖,地圖上插著四面旗。藍旗、黃旗、綠旗、紅旗。

他伸出手,把藍旗拔了,扔在地上,又把黃旗拔了,扔在地上,又把綠旗拔了,扔在地上。

只剩下紅旗。

他看著那面紅旗,笑了。

“還不夠。”

他說:“還不夠。”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又一個紅點。

紅袍中原、紅袍北方、紅袍美地的解放州、紅袍俄地的西伯利亞、紅袍飛洲的農會、紅袍印度的農村。

每一個還有農民願意站起來的地方,他都畫了一個紅點。

畫完了他看著那些紅點。

那些紅點,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紅色的星空。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風還在吹。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槍聲。

戰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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