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奴覺得...公主不對!(1 / 1)
沈藏右手輕揚,琴聲陡然升高,向九兒招了招手。
九兒輕手輕腳來到桌邊,小聲道,
“我雖能扮成秦非魚的舉止神態,可她的愛好喜惡,還有爭奪儲君的那些事,我全都不知道。”
沈藏眉頭深皺。
九兒說的沒錯。
自己現在只知道秦非魚參與儲君之爭,靠的是左相楊宴,和女帝侄子韓三秋的支援。
可他們之間的具體謀劃自己一無所知。
甚至就連秦非魚的飲食習慣、過往隱私、人脈關係都絲毫不瞭解。
“看來,咱們得找個瞭解秦非魚的人,詳細問一問她的事。”
“啊?咱們能找誰?”
“紅綃!”
紅綃貼身照顧秦非魚多年,肯定了解不少別人不知道的事。
九兒一愣,
“可...可咱們怎麼問她?”
沈藏雙手一頓,按住琴絃,輕聲道,
“直接問。”
九兒驚道,
“那樣一來,咱們不就露餡了?”
沈藏搖搖頭,
“她不敢,別忘了,她可在秦非魚身上捅了幾刀!”
養心居外。
紅綃六神無主的站在門前,腦子裡反反覆覆盡是九兒在被裡掙扎的樣子。
她只覺自己心裡莫名的不安,輕輕拍了拍胸口,
“別怕...別怕...”
“紅綃姑娘!”
“啊!”
紅綃嚇了一跳,急忙轉過頭。
見沈藏從門裡探出頭,臉上掛著溫和笑意,正向自己招著手,
“快來,殿下叫你呢!”
紅綃抿嘴笑了笑,慌忙推門進屋,徑直來到裡間。
熱氣蒸騰間,九兒坐在寬大的木桶中,露出光滑雪白的背脊對著門口,懶洋洋道,
“過來給本宮捏捏肩。”
紅綃急忙走過去,伸手在九兒肩上輕輕揉捏。
捏了一會,九兒忽然握住她的手,轉身慢慢站了起來。
秦非魚的脾氣一向陰晴不定,紅綃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什麼地方做錯了,驚慌道,
“殿下,奴婢...”
可她話才說出口,就猛地愣在原地。
只見眼前的秦非魚,左胸下雪白滑膩,哪有半點梅花胎記的痕跡?
她眨了眨眼睛,腦中轟的一聲巨響!
瞬間,她就明白了自己為什麼不安,腦中一直反反覆覆出現的畫面中,諸多不合理的地方一下豁然開朗。
“你...你...你是...”
鋒利的匕首輕輕抵在她腰間,沈藏不知何時搬來了一把軟凳,溫聲道,
“紅綃姑娘,還請坐下說話。”
紅綃猛地一激靈,頹然坐進軟凳裡,喃喃道,
“九...九兒...”
九兒坐回木桶裡,輕笑道,
“你猜對了,我是九兒。”
紅綃依舊震驚的難以置信,
“那...死的那個...那個...”
沈藏收起匕首,
“死的是咱們大周的山陰公主,姑娘還在她身上捅了幾刀!”
紅綃的嘴一點一點的張大,回想起自己捅的那幾刀,渾身止不住的哆嗦起來,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藏急忙扶住她,溫聲道,
“姑娘別怕,我們沒有惡意。”
“沒...沒有...惡意?”
紅綃癟起嘴,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你們...你們騙我做了...做了誅九族的事...還說沒有惡意?”
沈藏嘆了口氣,
“我過往的經歷告訴我,只有死人和同謀才能守住秘密。”
“你那時恰好取冰回來,我又不想殺你,只好拉你上了賊船。”
紅綃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晃過一圈!
若眼前這人是個心狠手辣的主,自己這時恐怕已經和秦非魚一起埋進亂葬崗了!
她越想越後怕,頓時止住了哭聲。
“我們也不想這樣,可實在是迫不得已。”
九兒溫聲道,
“秦非魚是個變態的瘋子,她要殺我們,難道我們就得任由她宰割?”
紅綃平時也沒少受秦非魚的責打辱罵,對她並沒什麼好感,甚至此時知道她死了,心底隱隱還有一絲暢快。
勉強坐直了身子,哀聲道,
“你們幹嘛要告訴我這些?”
沈藏輕聲道,
“因為我們有件事想求姑娘幫忙。”
“還請姑娘將自己所知關於秦非魚的事,事無鉅細,全都告訴我們。”
“只要我們平安,沈某保姑娘無恙!”
......
城外,西寶山,亂葬崗。
陰雲遮月。
幾盞燈籠如鬼火一樣左右搖晃,映出秦非魚已經泛起屍斑的臉。
黃嬤嬤蹲在地上,已將她從頭到腳仔細看了幾遍,這時正摸著她左胸下的傷口。
皮膚碎裂,傷口外翻,根本不可能再看出什麼。
她又盯著秦非魚胸前的致命刀傷看了片刻,自言自語道,
“這幾處刀傷...有點太刻意了...”
吊稍眼中精光一閃,緩緩站起身,向身邊兩名護衛吩咐道,
“把她埋得深點,別讓野狗掏出來。”
轉身走下山,坐進馬車中,低聲道,
“去左相府!”
一個時辰後。
左相府,書房內亮起燈火。
左相楊宴披著外衫,坐在桌後。
他二十年前以女帝面首的身份進入朝堂,靠著恩寵一路坐到左相的位置上。
掌控工部、戶部,和所有官員聞之變色的酷吏所在——監察院。
如今雖已年近五十,可他依舊面如冠玉,保養得體。
聽黃嬤嬤說完,垂下眼,語氣中隱含怒意,
“這個瘋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一模一樣的替身可遇不可求,竟就這麼被她隨意的殺了!”
黃嬤嬤猶豫道,
“老奴...”
楊宴抬眼看向她,
“還有什麼話,講出來。”
黃嬤嬤向前走了幾步,低聲道,
“九兒的屍體血肉模糊,老奴...難辨真偽。”
楊宴慢慢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九兒殺了秦非魚,假扮她?”
“雖然此種可能太過匪夷所思,可老奴總覺得遇刺後的秦非魚...不太對。”
房中沉默片刻。
“找機會試一試她,九兒知道的事並不多!”
“老奴遵命。”
黃嬤嬤離開左相府時,天邊已現出光亮。
而此時,沈藏也剛剛走出養心居。
他畢竟還頂著面首的身份,不能在公主居所久留。
他一路走,一邊暗自慶幸。
沒想到這變態公主有這麼多隱秘的事,幸虧留了紅綃一命,否則都不用別人試探,不出三天,九兒就得自己露出馬腳。
公主府中,所有面首都住在一座寬敞的房裡。
沈藏剛走進房,就見到自己的被褥仍在地上,上面還沾滿了黃褐色的汙漬,散發出濃烈的尿騷味。
七八名面首都幸災樂禍的看著他。
而昨夜還被折騰的鮮血淋淋的劉彥,這時竟然又精神抖擻,正坐在桌前抹胭脂!
見到沈藏,他緊緊抿起嘴唇,眼中露出怨憤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