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初任大理寺(1 / 1)
京城內,所有中央衙署都集中設定在皇城的西牆外。
沈藏一直轉了兩圈,才在一座不顯眼的院門外找到了大理寺的牌子。
院子裡,幾個獄丞正圍坐在石桌邊喝茶,其中一人見沈藏穿著玄色官服,急忙起身,
“您是新來的典尉大人吧?”
隨即向屋裡大喊,
“唐主簿!沈大人到了!出來接人!”
又轉回身,賠笑道,
“大人莫怪啊,聖旨剛到,我們以為您得過幾天才能來呢。”
見這些人鬆散成這樣,沈藏心裡涼了半截,
“這可真是形同虛設,連看牢房的獄丞都跑出來曬太陽喝茶了!”
就在這時,廂房中匆匆跑出個人來,六十歲上下,長相消瘦,官服上都打著補丁,
“下官,大理寺主簿唐納德,見過典尉大人!”
他一說話,沈藏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不僅名字叫唐納德,還生了一副公鴨嗓。
沈藏抿嘴笑道,
“唐主簿好,不知寺卿大人何在?沈某第一天上任,想先與大人見禮。”
唐納德表情有點尷尬,撓了撓臉,
“呃...這個時辰,柳大人一般都在鼓樓聽戲呢。”
沈藏可算是見識到大理寺已經荒廢到什麼程度了。
堂堂大理寺卿,坐堂時間竟跑到鼓樓聽戲去了!
“嗯...無妨,那請問少卿大人可在?”
唐納德臉上更掛不住了,乾笑兩聲,擠著一副公鴨嗓道,
“不瞞典尉大人,咱們大理寺,從少卿到評事都空著呢,如今就我一個主簿在此主事。”
沈藏的心徹底涼了。
偌大的大理寺,從少卿到評事都沒有。
寺卿還不著調,跑出去聽戲去了,竟只剩個主簿管事!
心裡忍不住後悔,
“他孃的!越王推薦我上這來,是不是坑我呢?”
唐納德看出來他臉色難看,急忙安慰道,
“既然典尉大人到了,那以後這就是您主事了!”
“呃...唐主簿,我不太懂,我這典尉一職...是幾品?”
“大理寺的典尉與監察院緹騎一樣,都無品,但只聽命於陛下,權利可是極大!沈大人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呀!”
沈藏默默嘆口氣,
行啊,我來這本就是為了找仇人的,這樣的身份倒是便於我行事。
“唐主簿,我初來乍到,想先看看陳年卷宗,瞭解下整體情況。”
唐納德萬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典尉竟真對業務感興趣,興奮道,
“好,好,好,大人裡邊請。”
將沈藏讓進廂房。
房內,一排排卷宗整齊的碼在架子上。
沈藏看著略感欣慰。
大理寺雖然鬆散,唐納德這主簿到還稱職。
唐納德一臉自豪,指著書架道,
“下官做了二十幾年主簿,所有卷宗一本未丟,全都在此,請大人過目!”
沈藏算了下母親當年帶著自己離開京城的時間,溫笑道,
“那我就從二十年前的卷宗開始看起吧。”
唐納德滿臉詫異,
“哦?啊...好,好,大人請看。”
領著沈藏來到最裡邊,
“二十年前的卷宗都在這幾排書架上,那時咱們大理寺正值鼎盛,案卷極多。”
“嗯,多謝唐主簿,我自己看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沈藏拿下一摞卷宗,坐在桌邊仔細翻看起來。
唐納德見他看的認真,便帶上門離開了廂房。
一直看到天色漸黑,唐納德中間進來給他添了幾次茶,此時又進來給他點了盞燈。
沈藏看的眼前發黑,直起腰揉了揉眉心,隨手翻了一頁,突然被一個案件吸引了目光。
“神龍二年,兵部侍郎高麟,私自呼叫京都護軍尋一對母子...”
“唐主簿。”
唐納德點亮了燈剛要離開,聽沈藏叫自己,又頓住腳步,
“大人何事?”
“這個案子,你可還有印象?”
唐納德探過頭看了一眼,點頭道,
“有,那時正值陛下剛登基不久,朝裡邊你參我、我參你的亂成一鍋粥。”
“當時有言官參高麟,說他私用京都護軍尋人,這事後來被盧相壓了下去。”
“用護軍找兩個人,這本身也不是什麼大事,何況盧相當時正得寵,由他出面求情,陛下又忙著處理其他大事,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沈藏略微沉吟了一下,
“這個高麟,可是現在的禮部尚書?”
唐納德點頭,
“對,就是他。”
神龍二年正是老孃離開京城的時候...尋一對母子...
沈藏表情淡然,心裡卻已驚濤駭浪。
難道是高麟?
呵呵呵...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他了!
“唐主簿,”
沈藏站起身,活動兩下胳膊,懶洋洋道,
“天已不早,我先回去了,陛下讓我查殿下御賜一案,明天我要去城中走訪,就不來了。”
唐納德躬身笑道,
“好,好,大人慢走!”
沈藏離開大理寺,向公主府走去。
回到府中,他也沒去見九兒,直接回到自己院裡。
躺在床上,興奮的睡不著覺,
“我明天就直接去禮部,見一見這位尚書大人!”
翌日。
沈藏早早醒來,來到皇城西牆外,直接去了禮部。
他腰裡掛著御賜金刀,守門的官差也不敢攔他,任由他大搖大擺走進衙署。
禮部可不比大理寺,沈藏見衙署內人人都忙的不可開交。
他在這些人中,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嘴角微微翹起,
“吳大人。”
吳文洲早就聽說他去了大理寺,急忙起身迎過來,滿臉熱情,
“沈大人!”
“老夫聽說沈大人高升,正替沈大人開心,只可惜公務纏身,還沒來得及當面祝賀,還請莫怪呀!”
沈藏熟絡的拉住他,笑道,
“吳大人和我是老熟人了,不必客氣。”
“哈哈!沈大人抬舉老夫了,不知沈大人到禮部何事?”
“我來找高尚書。”
吳文洲一愣,
“呃...高大人身體抱恙,一直告病在家修養呢。”
“還在養病?他得了什麼病?怎麼修養這麼久?”
“嗯...老夫也不知道啊。”
沈藏看錶情就知道他在撒謊。
老滑頭沒說實話!
笑著拉住他,走進主房,
“吳大人,咱們進屋再說。”
兩人進了主房,沈藏在桌旁坐下。
吳文洲剛在他身邊坐好,沈藏突然把御賜金刀摘下來,“啪”的一聲,重重放在桌上。
嚇得吳文洲急忙起身,
“沈大人...這是何意?”
沈藏繃著臉,
“吳大人,可認識這把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