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掌院大人要見你(1 / 1)
離開流鶯巷,沈藏提著燈籠,穿過城中縱橫交錯的小巷,向公主府走去。
嗯...監察院神通廣大,他就算藏在那,早晚還是會被找到。
要不然...乾脆殺了他?
死無對證,高麟最多也就是貶官流放,命是肯定保得住了。
不知不覺間,他已走進最後一條小巷,只要穿過這條巷子,就是公主府的側門。
沈藏突然頓住,露出警惕的目光。
兩個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巷口。
他鬆開手,燈籠掉落在地上,伸手入懷摸住匕首。
巷口,那兩人左右分開,走進一個提著燈籠的人。
他把燈籠舉到臉前,露出一張冷峻的臉,
“沈典尉。”
沈藏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
“周提刑?”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打更來了?”
周痕嘴角抽動幾下,冷聲道,
“我家大人想見你。”
“哈!不湊巧,我沒空!”
沈藏笑了一聲,俯身撿起燈籠,轉頭向巷子裡走去。
可剛走了沒幾步,又有幾名玄衣衛出現,攔住了路。
周痕走到他身後,
“掌院大人想見的人,沒有見不到的。”
“我要偏不去呢?”
沈藏指了指那幾個玄衣衛,
“你們打算抬我過去?”
周痕猶豫了一會,低聲道,
“楊相也在。”
楊宴也在?
嗯...我放走謝知秋,這木頭臉肯定告我的狀了。
要是楊宴也在,我還真得去一趟,免得他起疑。
反正無憑無據,我咬死不承認,他們也沒轍!
“行吧!看在楊相的面上,我現在又有空了。”
沈藏轉回身,
“頭前帶路!”
玄衣衛把他圍在中間,沿著小巷外的長街來到街角。
此時夜色已深,一間小酒肆卻還點著燈。
一名乾瘦的中年人和楊宴坐在桌旁。
見沈藏走進來,楊宴臉一沉,
“這位是監察院的掌院,馮九生,馮大人。”
沈藏隨意拱拱手,
“馮掌院好!”
馮九生打量他一眼,
“風月才子最近聲名鵲起,本官仰慕已久了。”
沈藏在他倆對面一屁股坐下來,
“馮掌院別和我客氣,你也要首詩詞不?”
周痕站在一旁,看著他大大咧咧的模樣,氣的咬牙。
馮九生微微一笑,
“本官是個粗人,不好此道。”
沈藏抓起酒罈灌了一口,“砰”的放在桌上,抹了抹嘴,
“行了!別兜圈子了!你們找我什麼事?”
楊宴陰沉著臉,
“謝知秋是你放走的?”
“不是!”
沈藏一臉正氣,大怒道,
“這是哪個王八蛋誣陷我的?”
“我明天就把他弄到明月樓,賣屁股去!”
周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重重“哼”了一聲,
“我們得到確切訊息,謝知秋就在舞鳳樓!”
“放屁!訊息哪有確切的?”
沈藏回頭瞪著他,
“你們自己沒辦好差事,就推到我身上!還要不要臉了?”
“再說,那小子在詩會上和我唧唧歪歪的,我幹嘛要放走他?”
這話說的倒是在理。
沈藏和謝知秋結了那麼大的仇,放他走...這也沒動機啊!
楊宴和馮九生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周痕見他三言兩語就把鍋都栽到自己身上,怒道,
“玄衣衛的訊息從來不會有錯!你讓侍衛攔著我們拖延時間,自己跑進舞鳳樓放走了他!”
沈藏嘲笑道,
“你這故事編的不錯,聽著挺合理。”
“可還是那句話,我為什麼放走他?”
“他是盧錫章的人,我是殿下的人,我巴不得他落在你們手裡呢。”
站起身,拍了拍周痕肩膀,
“周提刑,給大人們辦事,錯了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你這麼推諉責任,還讓大人們以後怎麼信你?”
周痕被他說的啞口無言,
“你...你...”
楊宴聽他自稱是殿下的人,面色頓時緩和下來,
“哦?這麼說,你做了典尉,也不打算搬出公主府?”
沈藏一臉鄭重,
“那是當然!我沈藏,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永遠跟在殿下身邊,只會做對殿下有利的事!”
心裡忍不住自己誇自己,
“忠於殿下就是忠於你楊宴一黨,他媽的!我這副忠心耿耿的德行,還不感動哭你?”
楊宴聽完,果然露出笑意,點頭道,
“嗯,謝知秋此人關係重大,你若有他的訊息,務必要告訴本相。”
沈藏躬身道,
“楊相放心,我明天就上街找他去!”
說完,又向馮九生拱手施禮,轉身離開酒肆。
周痕面色鐵青,牙都要咬碎了,向馮九生躬身道,
“大人!我...”
馮九生揮手打斷他,
“算了,此人伶牙俐齒,你又沒有真憑實據,快去找謝知秋吧!”
周痕氣的渾身哆嗦,深吸了口氣,
“屬下遵命!”
轉身走進夜色。
楊宴倒了杯酒,轉頭看向馮九生,
“你覺得此人如何?”
馮九生猶豫片刻,搖頭道,
“此人本事是有,就是來歷成迷,他三月前突然來到京城,到底有何目的?”
楊宴默然片刻,低聲道,
“無論他有什麼目的,但對付盧錫章,此人...是把好用的刀!”
此時,流鶯巷。
十幾名黑衣人手持短刀,偷偷走進巷子裡。
此時已是深夜,連倚門的妓女都已經回房休息。
死寂的夜色中,只有隱隱響起的腳步聲。
民居內。
謝知秋連蠟燭都沒點,摸黑坐在床上出神。
突然一聲輕響,門栓斷開,一個身影走進屋內。
屋裡一片漆黑,他也看不清那人的樣貌,只能勉強見到那人身材高大,走路卻像只貓兒般悄無聲息。
謝知秋嚇得面無血色,急忙縮到床角,
“你...你是誰?要幹什麼!?”
“你別過來!別過來!”
......
右相府,書房。
盧錫章和高麟在桌旁對坐。
“沈藏問你一個二十年前的事?”
盧錫章詫異的看著高麟。
“是,那只是件私事,學生也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那件事。”
“嗯...他動用了公主儀仗?”
“哼!學生也想不到,他竟有這麼大的膽子。”
“這倒是個機會!”
“啊?學生不明白。”
“私用公主儀仗的罪名不小,本相明日就讓吏部言官參他!”
盧錫章得意的笑道,
“楊宴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他的人會在此時被我抓到把柄。”
“不過,光這一條恐怕還不夠,這幾日盯緊了沈藏,看看他還會不會犯其他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