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1 / 1)
他雖然不是專業搞文學的,但能做到這個位置,基本的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這詩……
這詩的氣象,這詩的格局,這詩中那股寵辱不驚、豁達從容的境界。
“這是……那個蘇晨寫的?”
他的聲音都有些變調。
楊老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首詩,眼中光芒閃爍。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他輕聲念著,忽然笑了,
“這孩子,才二十出頭,怎麼能寫出這種味道?”
黃會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想說,這怎麼可能?
這應該是浸淫人生幾十年、經歷過起起落落的人才能寫出來的東西。
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怎麼可能有這種境界?
可事實擺在眼前。
楊老把手機放回茶几,靠進沙發裡,閉上了眼睛。
黃會長不敢打擾,只能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楊老忽然開口:
“航天百年主題曲的事……”
黃會長連忙豎起耳朵。
“我心裡有數了。”
黃會長一愣:
“老師,您打算出手了?”
楊老睜開眼,看向他,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不是我。”
“那是……”
楊老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上。
那首詩,還亮著。
“你去聯絡這個蘇晨。”
黃會長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我說,”
楊老一字一頓,
“航天百年主題曲,讓他試試。”
黃會長呆住了。
讓一個剛出道的新人,去承擔這種國家級大任?
“老師,這合適嗎?他才多大?他有什麼資歷?萬一……”
“萬一?”
楊老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你收上來的那些作品,哪個沒有資歷?
哪個不是名家出手?結果呢?”
黃會長啞口無言。
楊老重新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那首詩,語氣放緩:
“小黃,我們這些人,做了一輩子主旋律,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太知道該怎麼做,就容易做成套路。而做藝術,最怕的就是套路。”
他看向黃會長:
“這孩子不一樣。你看這一句‘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這是寫什麼?
這不是寫航天嗎?
百年征程,多少風雨?
多少難關?
不就是這樣‘穿林打葉’、‘一蓑煙雨’走過來的嗎?”
黃會長心頭一震。
他再看向那首詩,忽然覺得,
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
“還有最後那句,‘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楊老的聲音裡帶著感慨,
“這是什麼?這是功成不必在我的境界,是走過千山萬水之後回望來路時的淡然。
這種格局,這種胸懷,別說年輕人,就是我們這些老傢伙,有幾個能寫出來?”
黃會長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多了一絲明悟。
“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楊老笑了笑,
“別總盯著那些老面孔。有時候,新人帶來的新東西,恰恰是我們最需要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讓他試試。”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相信,這孩子,不會讓我們失望。”
黃會長看著老師的背影,又看了看茶几上那首詩。
他忽然有些期待起來。
讓一個寫出“一蓑煙雨任平生”的年輕人,去寫航天百年。
會寫出什麼樣的歌呢?
定風波,這是中國文學裡最通透、最治癒的一首詞,也是蘇軾人生境界的巔峰之作。
即便是再不通古文的人看了,也會心生敬畏。
而這首千古奇詞,居然出自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學畢業生之手。
這種極致的反差,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
《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
這九個字,在蘇晨發出動態的瞬間,還只是無數條微博中毫不起眼的一條。
十分鐘後,它成了全網最熱的詞條。
第一個評論的,是一個熬夜刷微博的大三學生。
他本來是想看看蘇晨微博下的那些道歉評論,結果點進去,看到的是一首詞。
“什麼玩意兒?”
他嘟囔著,準備划走。
古詩詞這種東西,他可沒有興趣。
都是些古文教授們才喜歡的東西。
但目光掃過第一句,手就忍不住停下了。
“莫聽穿林打葉聲……”
他念出聲來,然後不由自主地念了第二句:
“何妨吟嘯且徐行。”
再然後,第三句,第四句……
等他把整首詞唸完,他發現自己已經坐直了身體。
“臥槽?”
他又唸了一遍。
然後,他拿起手機,顫抖著在評論區敲下一行字:
“我雖然看不懂古詩詞,但讀了這首,我覺得我以前讀的都是屎。”
這條評論,被頂上了熱評第一。
凌晨兩點,某高校中文系的學生群裡,突然有人甩了一個連結。
“臥槽你們快看這個!”
群裡一片寂靜。
兩分鐘後。
“???”
“這他媽誰寫的?”
“我居然沒有學過。”
“是蘇晨!那個唱歌的蘇晨!”
“你他媽在逗我?”
“自己去看!他微博!”
五分鐘後,群裡炸了。
“莫聽穿林打葉聲……這起手,這氣象,這是人能寫出來的?”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我的天,這句我能記一輩子!”
“你們看到最後了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這是二十多歲的人寫的?這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寫的吧!”
“我中文系讀了四年,畢業論文寫的宋詞,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首詞,放在古代詩詞一百首裡,也能排進前十。”
“不是前十,是前五。”
“別爭了,是前三。”
群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有人發了一句:
“我們這些人,讀了這麼多年書,寫出來的東西,還不如人家隨手發的一條微博。”
這條訊息,沒有人回覆。
因為所有人都沉默了。
凌晨三點,某大學文學院教授周明遠的手機突然響個不停。
他今年六十七,睡眠淺,被吵醒後很不耐煩。拿起手機一看,是幾個學生群同時在@他。
“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他皺眉點進去。
然後,他看到了那首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