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1 / 1)
蘇晨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這首歌,太適合了。
不是那種喊口號式的主旋律,也不是那種矯揉造作的抒情。
它有一種向上的力量,一種讓人想要仰望星空的力量。
配上航天百年的主題,簡直是天作之合。
白清清的聲音清冷中帶著力量,高音區有穿透力,低音區又有溫度。
這首歌的高潮部分,需要那種柔中帶剛的特質。
既能唱出宇宙的遼闊,又能唱出人心的溫度。
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蘇晨坐直身體,開啟電腦,開始記錄。
詞曲、編曲框架、演唱要點、情感處理……。
所有細節,一點一點從腦海中流出,落到文件裡。
一天後。
一份完整的歌曲小樣,連同詞譜、編曲工程檔案,發到了白清清手機上。
白清清的專用錄音室裡。
紅姐站在一旁,看著白清清戴上監聽耳機,點開那段音訊。
前奏響起。
空靈的鋼琴,像星空深處吹來的風。
白清清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然後是人聲,不是演唱,只是簡單的哼唱,是蘇晨自己錄的引導軌。
然後,旋律推進。
當哼唱到副歌那句你就是星辰大海時,白清清的手指猛地攥緊。
這是一首寫給航天,寫給宇宙的歌。
也是寫給她的歌。
紅姐在一旁聽著,嘴越張越大。
等整首放完,她愣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話:
“清清,這首歌是為航天百年徵集……”
白清清摘下耳機,轉頭看她。
紅姐嚥了口唾沫,狂喜道:
“就這首歌,作為你的專輯主打歌,肯定要爆。”
白清清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那個檔名:
《星辰大海》送你。
送你。
這兩個字,像兩顆星星,在她的心湖裡蕩起漣漪。
蘇晨這是什麼意思?
而蘇晨正坐在電腦前,看著《誅仙》後臺飆升的資料發呆。
僅僅一夜功夫。
一本沒有任何推薦、沒有任何曝光、沒有任何宣傳的新書。
閱讀量:527。
收藏:421。
蘇晨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
五百二十七個人看過,四百二十一個人點了收藏。
收藏率……80%。
他深吸一口氣,靠進椅背裡,望著天花板發呆。
沒有推薦,代表著這本書不會出現在任何榜單、任何分類頁。
讀者想要看到它,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精準的大資料匹配,推送到感興趣的人面前。
要麼是有人刻意去搜尋,然後分享給別人。
但知道這本書的人,除了他自己,只有編輯。
五百個讀者。
四百個收藏。
文娛網,有五百名編輯嗎?
他看向簽約的站短。
夜明?
這個名字看起來,像是一個悶騷文學青年。
蘇晨一步步的進行簽約流程,上傳身份證和銀行卡號。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叫周明的編輯。
昨晚凌晨兩點,周明在編輯內部群裡發的那條訊息,被十幾個編輯截圖,轉發到了各自的作者群裡。
武俠一組作者群,
“老鐵們,編輯推薦了一本書,叫《誅仙》,去看看?”
“誅仙?這名字有點意思。”
“連結發了,剛看簡介……臥槽?”
“怎麼了?”
“你們自己看吧,我說不出來。”
一分鐘後,
“窩草,這十個字是怎麼想出來的?不明覺厲。”
“有大佬能解釋一下嗎?”
半小時後。
一位擅長曆史武俠文的大佬百世經綸發言:
“字面解釋:天地是不仁慈的,把萬物當成用完就扔的草狗。”
“但我認為,作者沒有這麼簡單。”
“我快速的讀了一遍小說內容,大概明白了。”
“天地無情,對萬物完全公平、不加干預、順其自然。”
“這更貼近他要表達的思想。”
“千人千面,你們自己去看看,自行理解吧。”
“再多說一句,這本書必會成神。”
群裡瞬間炸了。
幾十個人湧入《誅仙》頁面,然後陷入沉默。
沒有人再說話。
武俠二組作者群,
“推薦一本新書,《誅仙》,編輯群裡傳瘋了。”
“我看了,節奏一般,第一章啥也沒有。”
“你再往下看。”
“看到第五章了……還是慢。”
“你看完第十章再說話。”
半小時後。
“……我錯了。”
“錯哪了?”
“它的風格好奇怪……我也說不清,就是看完心裡堵得慌,但又放不下。”
“對對對!就是那種感覺!明明沒有奇遇,沒有逆天改命,但就是讓人想看下去!”
“這作者是怪物吧?”
“聽說是個新人,一次性發了十萬字。”
“新人?你逗我?”
“編輯說的。”
群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有人發了一句:
“我現在有點慌。”
“慌什麼?”
“如果這種水平的都是新人,那我們這些寫了幾年的算什麼?”
沒有人回答。
“我想給作者寄刀片。”
“……為什麼?”
“看到草廟村慘案的時候,我以為張小凡要逆襲了。結果他上了青雲山,開始種地砍柴。”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一直等著他逆襲。等了一夜,等了十萬字,他還在種地。”
“那你為什麼還看?”
“我就是想知道,他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還有屠村的真相……。”
“我也是。明明什麼都沒發生,就是放不下。”
“這作者太狠了。他不給你痛快,他給你牽掛。”
“對!就是牽掛!”
“我寫了三年書,從來沒讓讀者對我的人物產生過牽掛。我今天才知道,我差在哪。”
“差在哪?”
“差在我一直在想怎麼讓情節更加離奇曲折,卻從來沒想過怎麼讓讀者愛上我的主角。”
群裡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撲街作者互助群:
“推薦一本書,《誅仙》,你們快去看。”
“看了。”
“怎麼樣?”
“我看哭了。”
“???”
“不是虐哭的,我也不知道。
就是看到張小凡一個人在大竹峰上砍柴,忽然想起我自己。
我也在砍柴。
我也在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機會。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等到。”
“別說了,我破防了。”
“這書有毒。看完之後,再看自己的書,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那你怎麼辦?”
“不知道。可能先歇兩天。讓自己清醒清醒。”
“歇完呢?”
“接著寫啊。總不能因為看到一座山,就不爬山了吧?”
“說得好。但我想問問,有人知道這個地球是誰嗎?”
“不知道。新號,新人。”
“新人?新人能寫出這種東西?”
“也許是哪個老作者的馬甲?”
“老作者的馬甲,不會起這種奇怪的名字。
有籃球、足球、羽毛球。
地球是個什麼球?
還有這簡介,這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
“那就是新人?”
“新人寫出這種書,那我們這些人算什麼?”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太殘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