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站在懸崖邊的江曼(1 / 1)
晚上9點。
江曼站在空蕩蕩的病房門口,手攥著門把手,遲遲無法鬆開。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什麼都沒有,連一片藥都沒留下。
彷彿從來沒有人住過這裡。
“昨天就出院了,她女兒沈小姐親自接走的。”
護士的話像一根針,扎進她的太陽穴。
她盯著那張空床,腦子裡嗡嗡作響。
昨天?
昨天沈雨萌還在電話裡哭著說醫生說要儘快手術。
昨天她還在為自己能拿捏這個女孩而暗自得意。
結果呢?
人家昨天就把母親接走了,她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裡。
要不是計劃到了最後一步,
她也不會抽出時間,來病房找沈雨萌。
但眼前的一幕,讓她眼前一黑。
江曼鬆開門把手,轉身快步走出病房。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
她走到電梯口,瘋狂地按著按鈕。
電梯沒來,她等不及,轉身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踩著樓梯往下走。
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里迴盪,像她此刻的心情。
慌亂、憤怒、無處可逃。
一步踏空,她差點從樓梯滾落下去。
狼狽的她坐進車裡,關上車門,閉目沉思了良久,才將心情平復。
她掏出手機,再次撥通沈雨萌的號碼。
“篤篤篤”
忙音。
江曼又撥了一遍,還是忙音。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沈雨萌不知道。
這一次,不再是忙音。
電話響了三聲,便被接通了。
“喂?”
沈雨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很平靜。
江曼壓住怒火,聲音輕柔:
“雨萌,你在哪呢?
我去醫院看你媽媽,護士說她出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江總,我母親轉院了。”
“為什麼突然轉院?”
“我不想再幫你做事了。”
江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指甲嵌進皮套裡,她都恍然未覺。
她的聲音忍不住上揚:
“雨萌,你媽媽的手術費都是我幫你付的。
現在肝源也有了,我都付錢了。
你現在說這種話,對得起我嗎?”
“江總,”
沈雨萌的聲音有些澀,但沒有退縮,
“過去,您幫我媽媽付的醫藥費,我會還給你。
一分都不會少。
肝源的事,也不用您再為我操心了。”
江曼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說換肝的一百萬絕不是沈雨萌這個沒有工作的小丫頭能拿出來的。
這肝源可不好找。
沒有一定的權勢,是絕對沒有這麼快找到的。
沈雨萌的背後,一定有人。
是誰?
居然悄悄抄了她的家。
江曼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出蘇晨的臉。
那張在《明日之星》舞臺上似笑非笑的臉,那張在草原照片裡雲淡風輕的臉。
蘇晨。
一定是蘇晨。
他不僅策反了沈雨萌,還替她解決了所有的後顧之憂。
這是早有預謀。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沈雨萌第一次接近他?
還是從她第一次放出照片?
“雨萌,”
江曼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不是蘇晨?”
對面沒有說話。
江曼已經肯定,就是蘇晨。
“你以為蘇晨是對你好?
他只是在利用你。
等他不需要你了,他會像扔一塊抹布一樣把你扔掉。”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沈雨萌說了一句讓江曼徹底愣住的話:
“江總,您說的這些,蘇晨早就跟我說過。”
沈雨萌的聲音很平靜,
“江總,你從頭到尾就是在利用我。
我記得你給我媽媽墊付的醫藥費。
我謝謝您。
但我不會幫你做壞事。
否則,我媽媽即便是病好了,也永遠不會原諒我。”
電話結束通話了。
江曼再撥過去,已經是忙音。
她放下手機,靠在座椅上,盯著車頂的天窗。
天窗外面是京都的夜空,看不到星星。
她忽然覺得冷,不是身體冷,是從心裡往外滲的冷。
她輸了。
輸給了蘇晨。
那個人,從始至終都在她的棋盤之外。
她以為他在明處,她在暗處。
結果恰恰相反。
他一直在暗處看著她出牌。
但蘇晨到底想要什麼?
江曼閉著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如果只是為了贏,他早就可以收網。
沈雨萌的聊天記錄、轉賬截圖、任務指令,隨便哪一樣放出去,她江曼都得聲名狼藉。
但他沒有。
他想要什麼?
讓她身敗名裂?
不,他早就可以做到了。
蘇晨必定是有更大的野心。
江曼睜開眼,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蘇晨根本沒有把她當成對手。
他的目標是自己背後的陸遠山,是星輝。
他要透過自己的行動,將陸遠山和星輝拖下水。
等他們都跳進這個漩渦,蘇晨再收網。
到時候,倒下的不是她江曼一個人,是整個星輝音樂板塊的信用體系。
江曼打了一個寒顫。
她想起趙凱說的那句話:
“希望你不要重蹈王明的覆轍。”
王明只是輸了一個夏清淺,一個新人而已。
她輸的是什麼?
是星輝和華影之間的合作關係,是陸遠山的聲譽,是她自己二十年打拼出來的一切。
蘇晨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全部。
“蘇晨!”
想明白了一切。
江曼的瞳孔縮到了極致,眼底是絕望,是恐懼。
她小看了蘇晨。
讓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絕境。
蘇晨既然能夠策反沈雨萌。
那麼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一定在他的預料之內。
她不知道蘇晨什麼時候收網,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方式,不知道等著她的是什麼。
她只知道,她已經到了懸崖邊。
有人走過,必留痕跡。
她做了這麼多抹黑蘇晨的行為,還有跟沈雨萌之間的通話,轉賬記錄。
這些都是鐵證。
該如何自救?
京都的夜風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涼颼颼的,吹得她太陽穴發緊。
她盯著前方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沈德發來的訊息:
“江曼,華影那邊我幫你打過招呼了。王總說還要再考慮。
你再等等。”
江曼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可笑。
沈德還在“幫”她,但他不知道,她已經沒有上桌的資格了。
她的未來,掌握在另一個男人的手中。
只要蘇晨開始反擊,她就完了。
她沒有回覆,把手機扣在副駕駛上,然後開始想。
有沒有一條路,可以不輸得那麼慘?
她還有救嗎?
以趙總的狠辣。
她這次捅了這麼大的簍子,發配東南亞是輕的。
大機率是要她賠償公司的損失,讓她身無分文,還要欠公司一大筆錢,成為失信人。
甚至是送她進去吃牢飯。
誹謗罪、傷害他人名譽,哪一條都逃不脫。
誰能救她?
找沈德?
以他的身份,在趙總面前,恐怕也說不上話。
而且,沈德還會幫她嗎?
不會。
沈德一旦知道她完了,他不但不會幫忙,反而會立刻跟她切割。
沈德那個人,翻臉比翻書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