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讓我幹什麼,都可以(1 / 1)
《烏蘭巴托的夜》上線半小時,評論破萬。
“我聽到了草原。不是那種旅遊宣傳片裡的草原,是真的草原。
有風、有沙、有馬糞味、有奶奶的奶茶。”
“蘇晨寫的詞,白清清唱的歌,巴圖爾的馬頭琴,騰格爾的呼麥。
這四個名字放在一起,就是傳奇。”
“我之前還罵蘇晨,現在我去面壁。這歌值一百張照片。”
“蘇晨寫歌,白清清演唱,這是婦唱夫隨嗎?”
“清晨CP,我磕了。”
此刻的蘇晨,正躺在床上看星星。
這裡的星空,是在京都看不到的。
就好像將深海搬到了天空中,蔚藍如洗。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白清清發來的訊息:
“《烏蘭巴托的夜》上線了。你聽了嗎?”
蘇晨開啟音樂軟體,按下了播放。
馬頭琴響起的那一刻,他閉上了眼。
白清清的聲音從耳機裡流出來,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這效果,好像比現場還要好。
他給白清清回了一條訊息:
“百萬調音師?”
白清清:
“這是我回來之後重新錄製的音軌,打你哦。”
蘇晨:
“不錯,進步很大。”
白清清發了一個省略號,然後道:
“沈雨萌的事,我姑姑說讓你儘快了結。公關部會配合你。”
蘇晨看著那行字,想了想,回了一句:
“不急。”
白清清:
“姑姑說別玩脫了。”
蘇晨:
“放心。”
他放下手機,想起沈雨萌在月亮湖靠在他身邊拍照的樣子。
想起她端著砂鍋給他送羊肉湯的樣子,想起她哭著說“對不起”的樣子。
雖然有故意接近的前提,但他能感受到,這個女孩的真實情緒。
她並沒有想害自己,本質善良。
蘇晨手裡,有沈雨萌提供的全部聊天記錄、轉賬截圖、任務指令。
隨時可以掀翻這個棋盤。
他想看看,江曼還能出什麼牌。
下一刻,他便知道了。
沈雨萌給他發了微聊,將江曼的請求說了一遍。
投降?
蘇晨倒是有些興趣,聽聽這個女人想如何投降。
度秒如年的江曼,終於接到了蘇晨打過來的電話。
這也是他們之間,第一次交談。
“蘇,蘇晨,我是江曼。”
她的聲音在抖,微微發顫。
蘇晨甚至能聽到她吞嚥口水的聲音。
這個一直強勢攻擊他的女人,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
“嗯。”
蘇晨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並沒有說話。
沉默是一種態度,也是巨大的壓力。
江曼深吸了一口氣,
“蘇晨,我認輸了。”
我輸了,這三個字出口,江曼似乎徹底放鬆了下來。
說話也順暢了,恢復了她平時雷厲風行的狀態。
“你贏了,願賭服輸。”
“你想怎麼處置我,我都認。”
蘇晨靠在躺椅上,聽著風聲,聽著江曼稍顯急促的呼吸聲。
“江曼,”
“既然如此,為何認輸?”
他反問道。
江曼愣了一下。
“我只需要發一條微博,你就完了。”
蘇晨的語氣平淡,
“你想要我放過你?憑什麼呢?”
“憑我對你有用。”
江曼的聲音乾澀,但並不慌亂。
“你得到了沈雨萌的證據,隨時都可以將我的攻勢化解,但你卻一直沒有這麼做。”
“我想原因只有一個,你有野心,想對付的,不止我一個。”
“如果你想對付星輝,那麼我就還有存在的價值。”
“只要你放過我,讓我幹什麼,都可以。”
蘇晨聽著江曼的分析,心中也不禁為她的韌性而喝彩。
能屈能伸,都到了這個地步,也還在努力求活。
確實配得上金牌經紀的身份。
不過,江曼猜錯了一點。
他並沒有什麼野心。
也沒有想過對付星輝。
星輝的存在對蘇晨來說,絕對是最佳輔助。
源源不斷的派出小怪,讓他打怪升級。
從最早的王明,如果不是他主動出手打壓蘇晨。
蘇晨怎麼能在一個月的時間快速崛起?
得到《明日之星》的冠軍後,他便沒了曝光的渠道。
他又不想去接通告,努力工作,然後猝死。
他只想自由,輕鬆的過日子。
但他還想要情緒值。
怎麼辦呢?
他只能透過微博這個平臺,發些自拍,詩詞,小作文,來吸引眼球。
但這種曝光太被動,
他需要的是激烈的衝突,是情緒爆點。
這樣才能收穫大量的情緒共鳴值。
然後,江曼出手了。
先是跟他爭奪《珈藍往事》的主題曲。
然後派出了沈雨萌,抹黑他草粉。
她用星輝的渠道,花費了大量資源,結果都是為蘇晨做嫁衣。
說實話,蘇晨不想這麼快結束這場戰爭。
可惜,江曼自己頂不住了,給她機會也不中用啊。
居然主動求饒。
蘇晨有些興致闌珊:
“但我並不需要你。”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曼拿著手機,呆坐在車裡,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
嘟嘟嘟,一聲一聲,像心跳,越來越慢。
他怎麼可以拒絕?
這是迴盪在江曼腦中的唯一聲音。
她想過蘇晨的很多種反應。
有趾高氣昂的,有如同沈總那般的噁心窺伺的,也有冷靜理智地跟她談條件的。
但她唯獨沒想過,他會說“不需要你”。
這四個字比任何威脅都更讓她絕望。
威脅意味著他還在意,談條件意味著她還有價值。
但“不需要”意味著她在他眼裡,連被利用的資格都沒有。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以為自己還有籌碼,以為自己夠聰明,以為蘇晨至少會聽她把話說完。
結果呢?
人家根本不屑。
她那些自以為是的分析,在蘇晨眼裡大概只是一個跳樑小醜在自說自話。
江曼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靠在座椅裡,盯著車頂的天窗。
她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怕,因為她什麼都沒有。
現在她什麼都有了,卻開始怕了。
怕失去,怕從頭再來,怕被人遺忘。
她閉上眼,努力平復混亂的思緒。
不到最後一刻,她絕不會放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睜開眼,拿起手機,翻到白鳳儀的號碼。
她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很久,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白總,我是江曼。”
白鳳儀沉默了片刻,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哦,江總找我有事?”
“是的,我有重要的事,需要跟您面談,最好是現在。”
“現在?”
白鳳儀只停頓了一瞬,便點頭道:
“可以,三十分鐘內,你能趕到我的辦公室,就給你十分鐘。”
電話結束通話了。
江曼把手機放下,設定了目的地。
白鳳儀,是她唯一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