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超市據地，初步補給（1 / 1）
返回旅館夾縫的一路比預想的平靜。
或許是因為天色漸晚，廢墟中的“東西”活動模式發生了變化，又或許是李七夜身上那股融合了【災厄君主】與【暗影親和】後愈發內斂的冰冷氣息，讓低階的畸變體本能地感到了不安而避開。總之，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令人心悸的非人嚎叫，他們沒有再遭遇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趙天明緊緊跟在李七夜身後，努力讓自己的腳步放輕，但呼吸仍然因為緊張和體力消耗而顯得有些粗重。他時不時地扶一下破碎的眼鏡，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陰暗的角落，手中緊握著那根撿來的金屬桌腿，儘管他知道這東西在真正危險面前可能作用有限。
李七夜則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冷靜。他的腳步輕盈利落，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石或雜物。眼神銳利如鷹隼，在昏暗的光線下，動態視力強化的優勢顯露無遺，任何微小的動靜都難以逃過他的觀察。他不僅在看路，更在用耳朵，甚至用那種新增的、對“暗”的模糊感知，捕捉著環境的每一絲異常。
很快，那半截“賓”字招牌和熟悉的斷牆出現在視野中。
“到了。”李七夜低聲說了一句，在一個倒塌的廣告牌後停下，示意趙天明隱蔽。他先是仔細觀察了旅館周圍，尤其是那個夾縫入口，確認沒有新的腳印、拖痕或其他異常跡象，又側耳傾聽片刻，才打了個手勢，兩人快速而安靜地接近。
木板偽裝還在，周圍的塵土也沒有被明顯擾動過的痕跡。李七夜稍微鬆了口氣，挪開木板，露出了裡面的登山包。
“你之前藏的？”趙天明看著李七夜從裡面拿出礦泉水和壓縮餅乾，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戰利品。”李七夜言簡意賅，將一半的水和食物，連同繃帶創可貼一起，裝進自己帶來的帆布袋。又把登山包連同剩下的物資重新推回夾縫，蓋好木板。“省著點。跟緊，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趙天明連忙點頭，接過李七夜分給他的一瓶水和一包壓縮餅乾，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只喝了淺淺一口，就珍而重之地收好，撕開餅乾包裝，小口卻快速地咀嚼起來，顯然是餓壞了。
“我們現在去哪？”他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問，眼神裡充滿了對這位臨時隊長的依賴。
“找個能過夜的地方。”李七夜的目光投向廢墟更深處，“不能露天。前面不遠，應該有個小型地下超市入口。”
這資訊並非來自剝奪的記憶碎片，而是他之前在高處觀察時記下的地形。在“災厄遊戲”降臨前，這附近是一片老城區，基礎設施老舊，一些商鋪有半地下的結構。如果運氣好，或許能找到相對封閉、易於防守的空間。
兩人再次出發。這一次，趙天明體力恢復了一些，腳步也穩當了不少，甚至開始嘗試模仿李七夜的移動方式。
穿過兩條堆滿建築垃圾的窄巷，繞過一棟完全垮塌的居民樓，李七夜在一扇嚴重變形、但勉強還能看出是金屬捲簾門的入口前停下。門半開著，卡在離地一米左右的位置，裡面黑黢黢的，散發著黴味和一股淡淡的、類似過期食品的酸腐氣息。
門楣上殘存的霓虹燈管碎片，依稀能拼出“惠……超市”的字樣。
“是這裡了。”李七夜蹲下身，仔細檢查捲簾門邊緣和下方的地面。有拖拽的痕跡，也有乾涸的血跡，但看起來時間不短了，沒有新鮮的腳印或抓痕。他示意趙天明後退，自己則抽出消防斧，側身從捲簾門下方鑽了進去。
內部一片漆黑，只有門口透入的微弱天光，勉強勾勒出近處傾倒的貨架和散落一地的商品的輪廓。空氣渾濁，灰塵在光線中飛舞。
李七夜沒有立刻深入，他貼著牆壁站定，閉上眼，靜靜感知了十幾秒。沒有活物移動的聲音，沒有畸變體特有的那種混亂氣息，也沒有聞到新鮮的血腥味。倒是有一種……沉悶的寂靜。
他重新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塑膠打火機，擦亮。
搖曳的火光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超市面積不大，約莫百來平米，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滿是碎玻璃、包裝袋和不明汙漬。深處完全被黑暗吞噬，看不真切。
“進來，輕點。”李七夜低聲道。
趙天明也學著李七夜的樣子，側身鑽了進來，立刻被裡面的景象和氣味嗆得咳嗽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李七夜舉著打火機，開始緩慢地探索。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確認腳下安全，目光不斷掃過每一個貨架後面、櫃檯下方、通往內部倉庫的門縫。趙天明緊緊跟著，心臟砰砰直跳。
幸運的是，整個超市似乎已經被“清理”過一遍。他們看到了幾具早已腐爛得只剩骨架的殘骸，穿著超市員工的制服或顧客的衣物，死因各異。沒有發現活著的畸變體，也沒有其他玩家的痕跡。
很快，他們找到了目標——收銀臺後面，有一個小辦公室，門是厚實的木門，還完好無損，可以從裡面反鎖。旁邊就是通往後方倉庫的小門，倉庫裡堆著一些未開封的紙箱，還有幾個靠牆的金屬貨架。
“就這裡。”李七夜做出決定。辦公室空間不大，但足以容納兩三人，且只有一扇門，易守難攻。旁邊的倉庫可以作為緩衝區和備用物資點。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李七夜負責警戒，趙天明則強忍著噁心，和李七夜一起，將辦公室裡的兩具骸骨一具在椅子上，一具倒在門後小心地搬到超市角落裡，用破布蓋住。然後，他們將辦公室裡一張還算結實的辦公桌推到門後，作為額外的障礙。又從一個傾倒的貨架上找到幾瓶未開封的礦泉水、一些包裝完好的餅乾、巧克力和罐頭，搬到辦公室裡。
李七夜還意外地在倉庫角落發現了一箱未拆封的電池型號很雜，以及一個落滿灰塵、但看起來完好的應急手電筒。測試了一下，手電筒還能用，光線雖然不強，但比打火機強多了。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外面的世界被濃稠的黑暗吞噬，只有風聲穿過廢墟縫隙，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李七夜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反鎖，又用辦公桌抵住。手電筒被調至最低亮度，放在桌角，散發出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小小的空間。
兩人靠在牆邊，分吃著餅乾和罐頭。壓縮餅乾很乾，牛肉罐頭味道也一般，但在這時無疑是珍饈美味。
“李哥，”趙天明嚥下一口餅乾，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是怎麼做到的？那麼厲害。那些怪物，你看上去一點都不怕。”
李七夜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怕沒用。”他頓了頓，“你醒來後，有什麼變化嗎？比如，腦子裡多了個面板？”
“面板？”趙天明一愣，隨即恍然，“有！有一個像是遊戲介面的東西！寫著等級、生命值，還有個F級的力量評價……哦，還有一個天賦，叫【基礎邏輯強化】，E級，說是什麼提升資訊處理和邏輯推演能力……感覺沒啥用，打架幫不上忙。”他有些懊惱地推了推眼鏡。
李七夜心中微微一動。【基礎邏輯強化】，E級，聽名字像是輔助類的天賦，或許在分析情報、破解謎題方面有用。這印證了他的判斷，趙天明確實有他的價值。
“天賦有用，看你怎麼用。”李七夜淡淡道，“我的天賦，和戰鬥有關。”他沒有透露具體資訊，保留必要的警惕是生存的基石。
趙天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沒追問，轉而道：“李哥，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外星人？世界末日？還是我們都被拉進了什麼虛擬遊戲？”
“不知道。”李七夜回答得很乾脆，“但現實是，我們在這裡，要活下去。面板、任務、怪物、升級……這些都很‘遊戲化’。但疼痛、飢餓、死亡，都是真的。”他想起地下那具被封印的骸骨，和意識深處蟄伏的冰冷，“恐怕，比遊戲更復雜。”
趙天明沉默了一會，低聲道：“我爸媽……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還有我女朋友……我們在不同的城市。”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吸了吸鼻子，強行振作，“不管這是什麼，我一定要活下去，找到他們！”
李七夜沒有接話。他自己的家人呢？遙遠的記憶湧上心頭，又被強行壓下。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休息。”他關掉了手電筒，辦公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門縫下透進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知來自何處的光，“輪流守夜。你前半夜，我後半夜。有任何動靜，立刻叫醒我。”
“好！”趙天明連忙應道，摸索著坐到門邊，手裡緊緊攥著那根金屬桌腿，儘管他知道這玩意兒可能還不如李哥隨手撿的石頭好使。
黑暗中，李七夜靠在牆角，閉上眼睛。他沒有立刻入睡，而是將意識沉入那片剛剛平靜下來的意識“荒原”。
【災厄君主】的力量如同沉默的蒼穹，高懸其上。那團代表“虛無之影”的黑暗，依舊蟄伏在角落，冰冷而沉寂。新獲得的【暗影親和】特性，像一層薄薄的紗，覆蓋在他的感知上，讓他能隱約“觸控”到周圍陰影的流動。
他嘗試著，將剛剛升級獲得的那1點自由屬性點，加在了精神屬性上。直覺告訴他，精神屬性或許關係到對天賦的掌控，以及對意識深處那個“不速之客”的壓制。
【精神：E-→ E】
一股清涼的感覺瀰漫開來，頭腦似乎清明瞭一絲，與【災厄君主】及【暗影親和】的連結也彷彿穩固了少許。
做完這些，他才真正放鬆下來，讓疲憊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在陷入淺眠前，最後一個念頭閃過——
明天，要嘗試探索更遠的地方，尋找更多關於這個“遊戲”，以及……“神魔”的線索。
窗外，廢墟的夜，漫長而危險。但在這小小的、被堵死的辦公室裡，暫時有了一絲喘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