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牢鐵漢,收服戰心(1 / 1)
戰鬥的痕跡必須儘快處理。
李七夜和趙天明合力,將五具屍體拖到更遠處一棟半塌的樓房裡,用碎石和破布潦草掩蓋。血跡用塵土和從超市倉庫找到的、不知名的粉末狀清潔劑可能是蘇打粉混合後撒上,雖然無法徹底清除血腥味,但至少不那麼刺眼。
超市前的街道恢復了死寂,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和遠處偶爾響起的嚎叫。捲簾門被重新關好,辦公桌再次抵死。但兩人都知道,這個據點已經暴露了。“烈火盟”折損了五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小頭目,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李哥,我們現在怎麼辦?轉移嗎?”趙天明臉色依舊有些發白,但比剛才鎮定多了,一邊整理著從那些“烈火盟”成員身上搜刮來的零碎物品——幾把彈簧刀、一些零錢現在毫無用處、幾塊巧克力、一個還能用的Zippo打火機,一邊問道。
李七夜沒有立刻回答。他坐在辦公室的角落裡,閉著眼睛,消化著剛剛剝奪來的記憶碎片。
【微弱火焰操控】的掌控感正在快速熟悉,那種冰冷幽暗火焰與正常火焰之間的轉化,似乎比預想的更順暢,消耗也更小,這或許與“虛無之影”的特性及【災厄君主】的調和有關。
【基礎投擲技巧】帶來的手臂肌肉記憶,讓他感覺自己投擲物品的精準度和力道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而最重要的,是那些關於“烈火盟”的情報碎片。
據點位置:大約在兩公里外,一個被他們佔領的、原本是物流中轉站的大型倉庫區。初步估計有三十到四十人,但核心戰鬥人員可能只有十幾個。首領代號“火狼”,據描述性情暴戾,疑似擁有比【微弱火焰操控】更強的火系天賦。另外還有幾個小頭目,各有特點。
他們控制著那片區域及周邊的幾個小型資源點,手段殘酷,對不服從者要麼強行收編,要麼直接清除。昨天從壯漢記憶裡得知的那個“臨時牢房”,就在據點內部,一個改造過的地下車庫隔間裡,專門用來關押反抗者或抓到的、可能有價值的“肥羊”。
而其中一個被關押者的模糊資訊,引起了李七夜的注意。
記憶碎片中,那個被單獨關押的傢伙,即使在捱了幾頓揍、被鐵鏈鎖著的情況下,眼神依然像受傷的野獸一樣桀驁兇狠,沉默寡言,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看守他的人似乎都有些怵他。烈火盟的人想逼他加入,但一直沒成功。
前武警?或者有類似背景?
這個資訊與趙天明的技術能力一樣,屬於“潛在價值”。在眼下的局面裡,如果這個人真的如記憶碎片中那般硬氣且有本事,那麼……或許值得冒險一救。不僅能削弱敵人,還可能增加己方的戰力。
當然,風險極高。闖入對方據點核心區域,無異於虎口拔牙。
李七夜睜開眼睛,目光沉靜。
“暫時不轉移。”他開口道,“這裡剛發生過沖突,短時間內,‘烈火盟’的搜尋重點可能會放在外圍尋找我們,反而想不到我們還敢留在這裡。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也最安全。”
趙天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李七夜平靜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點了點頭表示聽指揮。
“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李七夜繼續說,“我需要出去一趟,做個‘回禮’。”
“回禮?”趙天明不解。
“去他們的‘倉庫’,取點東西,順便……看看有沒有能‘借’用的人。”李七夜沒有詳細解釋,“你繼續留守,保持最高警戒。如果發現有人大規模靠近,或者我天亮前沒回來,你就帶著物資,按我之前跟你說的備用路線轉移,去城西那片爛尾樓區等我。”
李七夜給趙天明畫過一張簡單的地圖,標註了幾個可能的備用匯合點。這是必要的後手。
趙天明臉色一肅,用力點頭:“明白,李哥!你放心去,這裡交給我!”他握緊了手裡那把從“烈火盟”成員身上撿來的、質量稍好的彈簧刀,儘管知道這東西在真正的危險面前可能不堪一擊。
李七夜沒有多言,開始做準備。他將剛剛搜刮到的巧克力、Zippo打火機、以及一把最鋒利的彈簧刀帶在身上。消防斧和戰術筆是主要武器。又從那幾個“烈火盟”成員的衣服上撕下相對乾淨的布條,包紮了一下手臂上之前被“孩童”畸變體劃傷、已經結痂的傷口,防止行動中崩裂。
最後,他拿出那份破損的城市地圖冊,藉著昏暗的光線,仔細檢視烈火盟據點的方位和可能的潛入路線。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行動時間,就定在凌晨兩三點,人最睏乏的時候。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趙天明幾乎把耳朵貼在了門上,傾聽著外面任何一絲風吹草動,手心全是汗。李七夜則靠在牆邊,閉目養神,調整著呼吸和狀態,讓【災厄君主】帶來的冰冷意志浸潤全身,壓制著所有不必要的情緒波動。
當腕錶從一個“烈火盟”成員手上扒下來的,還能走的指標指向凌晨兩點半時,李七夜睜開了眼睛,眸子裡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沉靜的幽暗。
“我出發了。”
他沒有再多說,側身鑽出捲簾門,迅速融入外面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中。
兩公里的距離,在廢墟中穿行並不容易。他避開了白天觀察到的、可能有烈火盟暗哨或巡邏隊的幾條主要通道,選擇從建築群內部、下水道上方、甚至攀爬一些低矮的斷牆迂迴前進。【基礎攀爬】技能和E級的敏捷,加上動態視力,讓他的潛行如魚得水。
【暗影親和】在此時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他不僅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陰影的輪廓和延伸,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陰影區域中是否“乾淨”——有沒有隱藏的活物或異常的“氣息”。這讓他成功避開了兩處潛伏在暗處打盹的低等畸變體,以及一隊三人無精打采、例行公事般巡邏的烈火盟外圍成員。
大約半小時後,他抵達了記憶碎片中標註的區域邊緣。
那是一片相對空曠的物流園區,圍牆大多倒塌,但中心區域的幾個大型倉庫結構還算完整。其中最大的那個倉庫,燈火通明用的是找到的柴油發電機和應急燈,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喧譁和笑罵聲,空氣中飄散著劣質菸草和烤肉不知是什麼肉的氣味。倉庫門口有兩個叼著煙、抱著土製長矛的人影在晃盪。
而那個作為“牢房”的地下停車場入口,則在相鄰的一棟較小倉庫的側面,相對隱蔽,門口只有一個守衛,正靠在牆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記憶碎片顯示,地下車庫的隔間是後來改造的,內部結構並不複雜,一條主通道,兩側隔出幾個小房間。那個被單獨關押的“硬茬子”,就在最裡面那間。
李七夜像壁虎一樣,貼著陰影,悄無聲息地繞到小倉庫背後。那裡有一排通風窗,位置很高,但窗欞鏽蝕嚴重。
他傾聽片刻,確認附近沒有其他守衛或暗樁,然後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蹬踏牆壁,雙手準確抓住了通風窗的邊緣。【基礎攀爬】技巧讓他穩住了身體,雙臂用力,慢慢將身體拉了上去。
通風窗沒有玻璃,只有幾根鏽蝕的鐵條。李七夜握住其中兩根,暗運力氣,配合【微弱火焰操控】帶來的、對金屬受熱後強度的微弱感知火焰可以間接感知溫度變化,緩緩地將兩根鐵條向兩側掰彎,製造出一個足以讓身體鑽入的縫隙。
整個過程緩慢而安靜,只有鐵鏽簌簌落下的細微聲響。
他從縫隙中鑽入,落在倉庫內部堆積的、蓋著帆布的貨箱上。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機油的味道。倉庫裡堆滿了從各處搜刮來的亂七八糟的物資,但此刻空無一人。
他側耳傾聽,能隱約聽到隔壁大倉庫的喧鬧,以及……從地下傳來的、極其微弱的鐵鏈摩擦聲。
找到通往地下的樓梯口,門虛掩著。他小心推開一條縫,下面是一條向下的水泥樓梯,燈光昏暗只有一盞應急燈,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有窺視孔。那個打瞌睡的守衛,就在門外。
李七夜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那顆在超市倉庫找到的、用來練習投擲的小鋼珠本是某種機器的滾珠,握在掌心,調整呼吸。
【基礎投擲技巧】的經驗融入身體。
他瞄準守衛頭頂上方、樓梯間牆壁上那盞昏黃的應急燈。
手腕猛地一抖!
“嗖——啪!”
小鋼珠精準命中燈罩!燈罩碎裂,燈泡閃了一下,驟然熄滅!
“嗯?怎麼了?”守衛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向突然變暗的樓梯間。
就在他視線適應黑暗、注意力被熄滅的燈吸引的瞬間,李七夜如同鬼魅般從門縫滑出,一步跨下數級臺階,左手如鐵鉗般捂住了守衛的口鼻,右手的戰術筆從其頸側狠狠刺入,貫穿!
守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身體劇烈抽搐幾下,便軟了下去。
李七夜將他拖到樓梯角落的陰影裡,從他腰間摸出一串鑰匙。
試到第三把,厚重的鐵門“咔噠”一聲開啟了。
一股混雜著黴味、血腥味和排洩物惡臭的氣味撲面而來。裡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有幾個用鐵柵欄焊死的隔間。大多數隔間空著,只有最裡面那間,隱約有個人影。
應急燈的餘光勉強照進走廊。李七夜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先檢查了其他幾個隔間,確認空無一人,然後才放輕腳步,走到最裡面。
隔間裡,一個男人背對著門,靠坐在牆角。他穿著一件破爛不堪、染滿汙血的迷彩T恤,下身是同樣破爛的工裝褲。雙手被粗糙的鐵鏈反銬在背後,腳踝上也拴著鐵鏈,固定在牆角一個沉重的鐵環上。頭髮糾結,鬍子拉碴,看不清面容。但他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佈滿了新舊不一的傷痕和淤青,肌肉線條卻依舊賁張有力,即使在這種狀態下,依然給人一種蓄勢待發的緊繃感。
似乎是聽到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男人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李七夜停在柵欄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幾秒鐘後,男人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了頭。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稜角分明的臉,額角有一道新鮮的、還未結痂的傷口。他的眼神果然如記憶碎片中那般,充滿了血絲,疲憊,但深處卻燃燒著一種不屈的、近乎野獸般的兇悍與警惕。當他看到柵欄外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穿著普通、卻眼神異常冷靜的年輕人時,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隨即又被更深的戒備取代。
“烈火盟的新花樣?”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
“不是。”李七夜開口,聲音平靜,“路過,看他們不順眼,順便看看有沒有值得帶走的東西。”
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李七夜,尤其是他手中那柄沾著新鮮血跡的消防斧和袖口隱約可見的戰術筆。“就你一個人?”
“暫時是。”
“呵,”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誚,“膽子不小。不過,我勸你趕緊走。火狼那雜碎不是好惹的,他手底下也有幾個硬點子。把我弄出去?這鏈子是特製的,鑰匙只有火狼和他親信有。外面只要一有動靜,上面的人立馬就能下來。”
李七夜沒有理會他的警告,目光落在那粗大的鐵鏈和鎖頭上。鎖頭是老式的掛鎖,看起來很結實。他掂了掂從守衛身上拿來的鑰匙串,上面並沒有匹配的鑰匙。
“不一定需要鑰匙。”李七夜說著,走上前,右手握住了那根鎖住男人雙手的鐵鏈連線處。冰冷的觸感傳來。
他閉上眼睛,意念沉入掌心印記,調動那一絲融合了【災厄君主】與“虛無之影”特性的、冰冷的幽暗火焰。
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邊緣泛著幽暗色澤的火焰,順著他的指尖,悄然蔓延到鐵鏈上。
沒有高溫,沒有灼燒聲。但鐵鏈與鎖頭連線處的金屬,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晦暗、失去光澤,彷彿經歷了千百年的風化腐蝕,結構變得酥脆。
男人猛地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詭異的一幕,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大約過了十幾秒,李七夜鬆開手,拿起旁邊地上半塊碎磚,對著那變得晦暗的金屬連線處輕輕一砸。
“咔嚓。”
連線處應聲而斷!斷裂面如同腐朽的木頭。
男人倒抽一口涼氣。
李七夜如法炮製,很快將他腳踝上的鐵鏈也“腐蝕”斷開。
“能走嗎?”李七夜站起身,問道。
男人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但早已麻木僵硬的手腕腳踝,咬緊牙關,扶著牆壁,艱難地站了起來。他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儘管臉色因為疼痛而更加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那股兇悍的氣勢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能!”他啞聲道,深深看了李七夜一眼,“陳戰。前武警機動中隊,狙擊手。”
李七夜點點頭:“李七夜。走。”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承諾什麼。行動本身就是最好的語言。
陳戰也不廢話,強忍著關節的劇痛和虛弱,邁開步子,緊跟在李七夜身後。
兩人迅速離開惡臭的牢房,沿著樓梯向上。李七夜示意陳戰稍等,自己先探頭出去,確認倉庫裡依舊空無一人,隔壁大倉庫的喧鬧聲依舊,似乎還沒人發現下面的變故和守衛的死亡。
他打了個手勢,兩人快速穿過倉庫,來到李七夜潛入的通風窗下。
“你先上,我託你。”李七夜低聲道。
陳戰看了看高高的視窗,沒有猶豫,在李七夜的協助下,艱難但成功地鑽了出去。李七夜緊隨其後。
重新回到冰冷的夜風中,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停留,立刻按照李七夜來時的路線,快速隱入廢墟的黑暗之中。
身後,那燈火通明的大倉庫裡,狂歡還在繼續。沒有人知道,關押在最深處牢房裡的那頭“受傷的野獸”,已經掙脫了鎖鏈,被一個更危險的“獵人”,帶離了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