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影初行，裂隙窺秘（1 / 1）
清晨第一縷慘白的光，擠進倉庫高窗的縫隙。
李七夜睜開眼睛，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縮，適應著光線。昨晚的燭火早已熄滅，房間裡只剩下冰冷的空氣和另外兩人均勻的呼吸聲。陳戰靠在對面的貨架上，消防斧橫在膝頭，即便沉睡，身體也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的姿態。趙天明則蜷在鋪了紙板的角落，眼鏡擱在一邊，眉頭微蹙，似乎還在夢中分析著什麼資料。
沒有驚動他們，李七夜悄無聲息地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升級到LV.6並加點敏捷後，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每個關節都像是塗了油，意念微動，肌肉便如弓弦般繃緊或鬆弛。他走到窗前，透過汙穢的玻璃向外望去。
倉庫所在的北郊，比昨夜的商業區更為荒涼。成片的低矮廠房和倉庫廢墟蔓延開去，雜草從裂縫中頑強地鑽出，遠處，城市曾經的主幹道像一條死去的灰色巨蛇，橫亙在廢墟間。而在東方天際，那道暗紅色的災厄裂隙，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緩緩吞吐著若有若無的晦暗流光。那就是他們今天要去偵查的核心區域。
半小時後，三人已經整裝待發。
陳戰換上了一件相對完好的深色工裝，破損的皮甲加固了關鍵部位，消防斧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趙天明則揹著一個用破揹包改裝的工具袋，裡面塞滿了地圖、自制記號筆、幾節電池、還有李七夜分給他的那把彈簧刀——他用布條將刀柄纏了又纏，以求握得更穩。李七夜自己依舊是那身利落的裝扮，戰術手套，手持鋼管，腰間別著戰術筆和手槍，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即將踏足的區域。
“記住，”李七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我們的目標是偵查，不是死鬥。蒐集情報，評估風險，標記資源點。遇到怪物，能避則避，避不開就速戰速決。烈火盟的人……如果遭遇，儘量不要糾纏，但若對方主動攻擊，格殺勿論。”
陳戰默默點頭，斧柄在掌心轉了個圈。趙天明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用力“嗯”了一聲。
倉庫的鐵門被小心地拉開一條縫隙，三人如同融入晨霧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隨即消失在斷壁殘垣的陰影中。
按照趙天明在地圖上規劃的路線，他們貼著廢墟邊緣移動，儘量避開開闊地帶。李七夜將【危險感知】的被動效果提升到當前能維持的極限，一股微弱的、近乎本能的警兆如同冰涼的蛛絲，不斷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最初的幾公里還算順利，只遇到零星幾隻行動遲緩、形如腐爛肉塊的低等畸變體，被陳戰悄無聲息地解決。趙天明則不斷對照著個人面板上的地圖系統與現實地標，用木炭在紙質地圖上新增備註：“廢棄加油站，疑似安全”、“小型超市，門破，內部有生物痕跡，危險等級低”。
但隨著逐漸靠近裂隙所在的區域，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籠罩四周，光線也變得有些扭曲。地上的植物呈現出不自然的紫黑色，散發出淡淡的腐敗甜香。
“李哥，地圖系統顯示，前方三百米，右轉的舊工廠區，有一個穩定的綠色資源光點，但旁邊就是代表高危的深紅色區域，幾乎重疊。”趙天明壓低聲音，指著地圖上一個點。
李七夜眯起眼，看向那個方向。舊工廠的輪廓在稀薄晨霧中若隱若現，而更遠處，那道暗紅色裂隙的下方，似乎是一片被濃郁陰影籠罩的區域。
“過去看看，保持最高警惕。”
工廠區死寂得可怕，生鏽的鋼鐵骨架指向天空，如同巨獸的殘骸。資源光點位於一間半塌的倉庫內。三人呈戰術隊形緩緩靠近，陳戰打頭，李七夜居中策應，趙天明斷後並留意四周。
就在接近倉庫破洞大門時，李七夜的【危險感知】驟然刺痛！
“左側陰影！”
幾乎在他低喝出聲的同時，一道漆黑的影子從堆積的廢料陰影中猛地撲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軌跡，直撲最前面的陳戰！
那是一隻外形如同剝皮獵犬的怪物，但體型更大，肌肉賁張，利齒外露，最詭異的是它的身體邊緣不斷散發出淡淡的黑霧，使得它的輪廓在光線不佳處難以鎖定。
陳戰反應極快，低吼一聲，消防斧由下至上斜撩，帶著破風聲斬向黑影。但那“影犬”竟在半空中詭異一扭，斧刃擦著它體表的黑霧劃過，只帶起一溜火星和刺耳的摩擦聲，未能造成實質傷害。影犬落地，無聲無息，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三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身體再次變得朦朧，彷彿要融入旁邊更深的陰影。
“速度型，有陰影親和或潛行能力！”李七夜瞬間判斷，腳下發力，身形如箭射出，鋼管灌注力量，直刺影犬相對脆弱的腰腹。這一次，影犬未能完全躲開，鋼管尖端刺入黑霧，傳來擊中實體的沉悶聲響。影犬吃痛，發出一聲尖嘯，放棄潛行，猛地扭頭咬向李七夜的手臂。
李七夜不退反進，手腕一抖，鋼管變刺為掃，狠狠砸在影犬側臉，同時左拳緊握，意念集中——
呼！
一簇邊緣幽暗、中心橘紅的火焰在他拳鋒燃起，雖然微弱，卻散發著冰冷與灼熱交織的詭異氣息。他沒有直接釋放火焰，而是將火焰包裹在拳頭上，一拳砸在影犬剛剛被鋼管擊中的位置。
“嗤——！”
彷彿冷水滴入熱油，火焰與影犬體表的黑霧接觸的瞬間，發出劇烈的侵蝕聲響。影犬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被擊中的部位黑霧瘋狂消散，露出下面焦黑翻卷的血肉，甚至冒起縷縷青煙。它對這火焰的畏懼，遠勝於對物理攻擊的忌憚。
“火焰對它有效！尤其是我這種！”李七夜心中瞭然，動作毫不停歇，追身上前，燃燒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影犬的陰影能力似乎被這特殊火焰剋制，速度大減，連連哀嚎。
陳戰抓住機會，怒吼一聲，消防斧帶著全身力氣全力劈下！
咔嚓！
斧刃深深嵌入影犬脖頸，幾乎將其斬斷。怪物的嘶叫戛然而止，抽搐兩下，不動了。
戰鬥從爆發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秒。趙天明握著彈簧刀的手心全是汗，直到此刻才稍微鬆了口氣。
李七夜散去拳上的火焰，蹲下身檢查影犬的屍體。【災厄君主】天賦並未觸發剝奪，看來這種普通怪物並不蘊含值得剝奪的特性。他示意趙天明：“記錄，新型畸變體，暫命名‘影犬’，速度快，有一定陰影潛行能力，畏火，尤其畏特定屬性的火焰。危險等級，中等。”
趙天明趕緊記錄，又看向倉庫內部：“資源點……”
李七夜起身，率先走入倉庫。裡面堆滿了生鏽的金屬零件和廢棄機器，而在角落，幾箱密封良好的工業潤滑油和幾捆未開封的防水帆布，正閃爍著只有他們能看到的微光。不算豐盛，但很有用。
“標記，有用物資。”李七夜道。陳戰已經開始麻利地將東西往趙天明騰出的工具袋裡裝。
就在他們收集物資時，外面隱約傳來了人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正朝工廠區而來。
李七夜眼神一凜，打了個手勢。三人立刻停止動作，迅速隱入倉庫深處堆積的機器陰影中，屏息凝神。
透過倉庫牆壁的裂縫，可以看到五個穿著雜亂、手持五花八門武器的人小心翼翼地摸了進來。他們胸前沒有烈火盟的火炬標誌，但舉止間帶著明顯的警惕和掠奪者特有的痞氣。
“媽的，剛才這邊好像有動靜？是不是有肥羊？”一個乾瘦男人嘀咕道。
“別廢話，小心點。老大說了，北邊這塊現在不太平，好像有個新冒出來的什麼‘暗夜’佔了倉庫，烈火的火鴉都栽了。”領頭的疤臉漢子低聲道，目光掃過影犬的屍體，臉色微變，“操，是影犬！剛死的！有人比我們先來了，收拾乾淨利落，是個硬茬子。快走，別撞上！”
五人顯然被影犬的屍體和乾淨利落的擊殺現場震懾，不敢久留，匆匆退出了工廠區。
陰影中，李七夜目光冰冷。
烈火盟果然在找他們，訊息傳得挺快。而且，除了烈火盟，這片區域還有其他掠食者在遊弋。
“收集完了嗎？”他低聲問。
“完了。”陳戰低語。
“撤，按原路返回，注意繞開剛才那夥人的方向。”李七夜果斷下令，“回去的路上，留心適合建立前哨或預警點的位置。”
“是。”
三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廢墟的陰影，朝著基地返回。身後，那道巨大的暗紅色裂隙，依舊在不祥地脈動著，彷彿一隻俯瞰著這片殘酷獵場的巨眼。
第一次主動偵查，初步瞭解了裂隙周邊環境，遭遇了新怪物，測試了能力，並確認了潛在的敵人。資訊，就是生存的基石。而“暗夜”的第一次爪牙探出，已然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廢墟上，留下了微不可察卻切實存在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