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區域會議,暗流湧動(1 / 1)
貢獻點制度如同一劑強心針,給暗夜基地注入了新的活力。倉庫裡敲打修補的聲音更加密集,外出探索安全區域的積極性也明顯提高。趙天明的小本子上,貢獻點的數字開始跳動。王鐵用貢獻點兌換了幾支精磨的骨箭孫小倩用怪物骨頭加工,準頭更勝一籌。孫小倩則用貢獻點換來一些金屬零件和化學品,鼓搗出了幾個更陰險的觸發陷阱。連周伯周嬸都因為主動承擔了更多的清潔和縫補工作,賬戶上多了幾點貢獻,臉上也多了些笑容。
然而,平靜的日子只持續了不到一週。
一個清晨,負責外圍警戒的林宇現在他跟在陳戰身後,像個小尾巴氣喘吁吁地跑回倉庫,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用炭筆寫著字的硬紙板。
“李哥!陳哥!外面……有人留下這個!”
紙板上的字跡潦草但有力:“明日正午,城西廢棄體育場,區域玩家會議,商討聯合應對裂隙異動及資源分配。邀請‘暗夜’首領參加。——發起方:龍魂、流通者、梟雄。”
“區域會議?”趙天明接過紙板,仔細辨認,“龍魂?我好像在無線電裡聽到過這個名字,口氣很大,好像有軍方背景?流通者……是不是那個到處做買賣的情報販子組織?梟雄……是血牙和烈火盟殘部合併後新起的名字?”
蘇晚晴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掃了一眼紙板,嘴角撇了撇:“哼,黃鼠狼給雞拜年。龍魂想當老大,流通者想壟斷交易,梟雄那幫雜碎剛吃了虧,憋著壞呢。邀請我們?無非是探探底,能拉攏就拉攏,不能拉攏就打壓。”
陳戰眉頭緊鎖:“去還是不去?”
所有人都看向李七夜。
李七夜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區域會議……聯合應對裂隙?資源分配?聽起來冠冕堂皇,實則暗流洶湧。暗夜剛剛站穩腳跟,擊退烈火盟和血牙的訊息已經傳開,這個時候被邀請,既是認可,也是試探,更是危機。
“去。”李七夜幾乎沒有猶豫,“不去,就是示弱,會被孤立,甚至成為靶子。去了,至少能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水有多深。”
“我和你一起去。”陳戰立刻道。
“不,你留下守家。”李七夜搖頭,“基地不能空虛。蘇晚晴對這些人熟,她跟我去。王鐵,你在外圍接應,帶上你的弓。”
蘇晚晴點頭:“可以。順便摸摸他們的底細。”
王鐵沉默地擦拭著他的弓,表示收到。
“那我們呢?”趙天明問。
“加強警戒,按戰時標準。陳戰,我不在期間,基地由你全權負責。沈清霖,做好應急醫療準備。孫小倩,外圍陷阱檢查一遍。”李七夜快速部署,“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保住基地和人是第一要務。”
次日正午,天色依舊陰沉。廢棄的城西體育場看臺上,稀稀拉拉坐了二三十號人,分成涇渭分明的幾堆。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緊張和對峙。
李七夜帶著蘇晚晴準時抵達。他依舊是那身利落的裝束,腰間別著鋼管和戰術筆,氣息內斂,眼神平靜。蘇晚晴則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臉上沒什麼表情,落後李七夜半步,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全場。
他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好奇、審視、忌憚、敵意……各種視線交織而來。
場地中央,擺著幾張破舊的桌子,算是主席臺。坐著三個人。
左邊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坐姿筆挺、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身後站著兩個同樣站得筆直的年輕男子,眼神銳利,氣息精悍。這是“龍魂”的代表,鄭浩。
中間是個笑眯眯的胖子,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手裡把玩著兩顆光滑的核桃,眼睛眯成一條縫,打量著每一個到場的人。這是“流通者”在本地的負責人,錢四海。
右邊,則是一個獨眼中年人,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傷疤,眼神陰鷙,正是“梟雄”的新頭目,也是原血牙的首領——獨眼。他身後站著幾個神色兇狠的壯漢,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李七夜身上,充滿挑釁。
“暗夜的朋友,歡迎歡迎!”錢四海率先開口,聲音圓滑,“來來來,這邊坐。鄙人錢四海,做點小買賣,承蒙各位老大看得起,主持這次聚會。”
李七夜微微頷首,在預留的空位坐下。蘇晚晴站在他側後方,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
“廢話不多說。”鄭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幹練,“最近北邊和東邊的裂隙都不太穩定,冒出來的怪物越來越強,單打獨鬥遲早被各個擊破。這次召集大家,一是互通情報,二是商討一下聯防和資源分配的基本規則。誰有意見?”
“規則?誰定的規則?”獨眼陰陽怪氣地開口,獨眼瞥向李七夜,“有些人,殺了我們的人,搶了我們的地盤,現在倒想來定規則了?”
矛頭直指暗夜。
場中氣氛瞬間凝固。其他小團體代表的目光在獨眼和李七夜之間來回逡巡。
李七夜眼皮都沒抬一下,端起面前不知道誰倒的、渾濁的涼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誰的人?火鴉?他先動的手,死了,活該。地盤?無主之地,誰佔了是誰的。有問題?”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獨眼臉色一沉,剛要發作,錢四海連忙打圓場:“哎呀,過去的事不提了不提了,都是為了生存嘛。現在大敵當前,裂隙怪物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內部矛盾先放一放,放一放哈。”
鄭浩也皺眉看了獨眼一眼:“私人恩怨,會後解決。現在談正事。”
獨眼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但眼神裡的怨毒更濃。
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進行。鄭浩介紹了目前掌握的幾處裂隙異動情況,並提議建立簡單的訊號預警和有限度的互相支援機制。錢四海則提出,希望建立一個“貢獻-交易”平臺,用各自獲得的特殊資源、情報、技術互通有無,他願意作為中間人抽成。
討論主要集中在預警範圍和支援義務上,小團體們各懷心思,爭論不休。李七夜大部分時間沉默,只在關鍵時刻插一兩句,提出的意見往往直指要害,比如預警訊號必須簡單明確,支援必須以不危及自身安全為前提。
輪到資源分配時,矛盾再次激化。梟雄和一些小團體堅持按“傳統勢力範圍”劃分,龍魂則認為應該按“實際貢獻和戰力”分配。爭吵再起。
“實力?”獨眼再次跳出來,矛頭隱隱指向李七夜,“有些剛冒出來的阿貓阿狗,也配談實力?誰知道是不是運氣好,撿了便宜?”
這一次,李七夜抬起了眼。他看著獨眼,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你說得對,實力這東西,光靠嘴皮子沒用。”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注視下,走到場地邊緣一塊半人高的、廢棄的混凝土塊前。這塊混凝土是體育場看臺的一部分,堅硬無比。
李七夜伸出右手,五指虛張,對準混凝土塊。
沒有咒語,沒有蓄力。
一縷暗金色的、邊緣扭曲光線的詭異火苗,悄然在他掌心上方三寸處燃起。火苗很小,不過拇指大小,安靜地跳動著,沒有散發出絲毫熱量,反而讓周圍的光線都黯淡了一絲。
然後,他屈指一彈。
暗金色火苗輕飄飄地落在混凝土塊表面。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那堅硬的混凝土表面,以火苗落點為中心,迅速變得灰敗、酥鬆,如同經歷了千百年風化,悄無聲息地“融化”、塌陷下去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坑洞邊緣整齊,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直接“抹除”!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場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光滑的坑洞,又看看李七夜收回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那是什麼能力?!火焰?不像!腐蝕?也不像!更像是……某種直接作用於物質存在的“抹消”!
獨眼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駭和忌憚。他身後的手下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鄭浩眼中精光一閃,坐姿更加筆直。錢四海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手裡的核桃也不轉了。
“一點小把戲,見笑了。”李七夜坐回位置,聲音依舊平靜,“暗夜人不多,地不大,但求一塊安身立命的地方,按規矩交易,憑本事吃飯。誰要是覺得我們好欺負……”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威懾,赤裸裸的威懾。用絕對詭異、超出理解的力量。
接下來的會議,順利了許多。雖然暗流依舊洶湧,但針對暗夜的明顯挑釁消失了。最終,一個鬆散得不能再鬆散的“互助協議”勉強達成:約定了幾種簡單的危險訊號,同意在遭遇大規模怪物潮時,在自保前提下酌情提供有限支援。資源分配則暫時擱置,但錢四海的“交易平臺”提議被預設,暗夜也因此獲得了一個初步的、與其他勢力進行物資情報交換的渠道。
散會時,鄭浩主動走過來,對李七夜點了點頭:“李首領,年少有為。有機會可以多交流。”語氣中帶著一絲審視,也有一絲認可。
錢四海則笑得更加燦爛,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名片手寫的:“李兄弟,以後有什麼需要交易的,儘管找我,價格公道!”
獨眼則是冷哼一聲,帶著手下頭也不回地走了,只是那背影,多少顯得有些倉促。
回程路上,蘇晚晴難得地評價了一句:“露得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李七夜望著遠處天際那道暗紅色的裂隙,沒有說話。
威懾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暗夜的名字,今天算是正式擺上了這片廢墟的牌桌。但牌桌上的玩家,遠不止今天看到的這些。
龍魂的軍方背景,流通者的唯利是圖,梟雄的刻骨仇恨,還有更多隱藏在陰影中的勢力……以及,那個始終如陰雲般籠罩的“播種者”。
區域會議,只是拉開了更大舞臺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