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核心異象，播種者現（1 / 1）
右側巖甲巨像轟然倒塌的煙塵尚未散盡，蘇晚晴急促的警告又讓李七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孫小倩出事了！織夢妖蛛，精神幻術，地下環境……
“王鐵，拖住剩下那隻！別硬拼，周旋為主！”李七夜當機立斷，對王鐵吼道，同時身體已經朝著廠房方向疾衝而去。孫小倩絕不能出事，她的陷阱和機關術是暗夜不可或缺的輔助力量，更重要的，她是同伴。
“明白！”王鐵沒有多問，只是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地鎖定了那隻因同伴死亡而更加狂暴的巖甲巨像。他迅速移動位置，利用地形和廢墟遮蔽，不斷射出角度刁鑽的箭矢，干擾巨像的能量節點和視線，不求殺傷，只為最大程度地拖延時間。
李七夜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耳畔風聲呼嘯。他一邊狂奔，一邊在通訊頻道里急問：“蘇晚晴，具體位置？孫小倩情況怎麼樣？”
“廠房東側，原先的配電室入口，現在被碎石半掩著。訊號很弱，時斷時續，生命體徵……波動劇烈，精神讀數飆升後又急劇跌落，很危險！妖蛛能量反應就在下方，D級，但精神汙染能力極強！”蘇晚晴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慮，“陳戰正在清理通往入口的障礙，但他不敢貿然深入，裡面的精神干擾太強，他進去自身難保！”
“讓他守住入口，清理周邊，我馬上到！”
短短几十秒，李七夜已經衝回了廠房附近。陳戰正揮舞著消防斧，劈砍著堵在配電室入口的幾塊巨大混凝土碎塊，臉色因對抗無形的精神干擾而有些發白。看到李七夜，他立刻讓開位置，急聲道：“李哥，就在下面！有很邪門的聲音，像無數人在耳邊低語，聽得人頭暈！”
李七夜點頭，沒有立刻衝進去。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集中精神。眉心深處，那片代表【災厄君主】意志的冰冷黑暗，以及剛剛融合的【暗影親和】帶來的對異常能量的敏銳感知，此刻全力運轉。
果然，一股微弱但極其陰冷、黏膩、彷彿無數細絲試圖鑽入腦海的精神波動，正從那幽深的入口內瀰漫出來。只是靠近，就讓人感到一陣煩悶和微微的眩暈。
“精神類怪物……正好，試試新傢伙。”李七夜眼神一厲，從腰間戰術包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護額——這是臨行前，趙天明用繳獲的部分幽影結晶邊角料和基礎電子元件，結合蘇晚晴提供的、關於精神防護的零星資料，趕工出來的試驗品【基礎精神干擾屏障原型】。效果未知，但聊勝於無。
他將護額戴上，一股微弱的、帶著絲絲涼意的能量場籠罩了頭部，雖然無法完全隔絕那精神波動，但確實讓那種煩悶感減輕了不少。
“我下去，你守住這裡，任何東西出來，格殺勿論。”李七夜對陳戰交代一句，深吸一口氣，矮身鑽進了那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入口。
入口下方是一段向下的金屬樓梯，早已鏽蝕嚴重，踩上去嘎吱作響。越往下，光線越暗，只有牆壁上殘留的、斷裂的電線偶爾迸發出的慘白電火花，提供著時明時滅的光亮。那陰冷的精神低語也越來越清晰，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耳邊呢喃著混亂、絕望、瘋狂的囈語，試圖瓦解闖入者的意志。
李七夜緊守心神，【災厄君主】的力量在體內流轉，散發出冰冷、威嚴的波動，將那些試圖侵入的精神細絲一一碾碎。他一步步向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樓梯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地下配電室。大部分裝置早已損毀，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灰塵味，還有一種……甜膩的、彷彿腐肉與香料混合的詭異氣味。
藉著一次電火花的亮光，李七夜看到了孫小倩。
她蜷縮在牆角，背對著入口，身體微微顫抖，雙手死死抱著頭，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在她周圍，地面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的灰白色絲狀物，這些絲線正試圖沿著她的腳踝向上蔓延。
而在配電室的中央，天花板上，倒掛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那是一隻放大了數十倍、通體呈現暗紫色、佈滿詭異花紋的蜘蛛。但它沒有複眼，頭部位置只有一張扭曲的、類似人類女性哭泣面容的肉瘤，肉瘤的“嘴巴”不斷開合，發出那令人精神錯亂的囈語。它的腹部鼓脹，尾部垂下一根半透明的、不斷滴落粘稠液體的絲腺。八條長腿如同扭曲的金屬支架，深深插入周圍的牆壁和管道中。
【織夢妖蛛（D級精英）】
【提示：擅長精神幻術與編織麻痺粘網，本體相對脆弱。】
妖蛛顯然察覺到了李七夜的闖入，頭部那哭泣面容猛地轉向他，“嘴巴”張開，發出一聲尖銳的、直刺靈魂的嘶鳴！同時，它尾部絲腺猛地噴射出數道手指粗細、閃爍著微光的粘稠蛛絲，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般向他纏繞而來！
“哼！”李七夜冷哼一聲，不閃不避，迎著蛛絲衝了上去！在蛛絲即將臨身的剎那，他右手五指猛地張開，掌心向上——
【蝕界幽焰】！
這一次，不再是火星，而是一小團拳頭大小、深邃暗金、邊緣瘋狂吞噬光線的火焰在他掌心轟然燃起！火焰無聲燃燒，卻散發出一種令靈魂都感到顫慄的寂滅氣息。
那幾道蘊含精神能量的麻痺蛛絲剛一接觸到暗金色火焰的邊緣，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連燃燒的過程都沒有，直接“嗤”地一聲，化為一縷縷青煙，消散無形！甚至連其中蘊含的精神汙染能量，都被火焰一併吞噬、湮滅！
妖蛛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嘯，似乎完全沒料到自己的攻擊會被如此輕易地化解。它猛地收回剩餘的蛛絲，八條腿瘋狂划動，想要從天花板跳開。
“想跑？”李七夜眼神冰冷，腳下發力，身體如同炮彈般彈射而起，左手精準地抓住一根垂下的鏽蝕管道，借力一蕩，瞬間拉近了與妖蛛的距離。同時，他右掌向前一推，那團【蝕界幽焰】脫手飛出，如同有生命的暗金色流星，直射妖蛛頭部那扭曲的哭泣面容！
妖蛛厲嘯，腹部猛地收縮，噴出一大團濃郁的、帶著甜膩氣味的紫色霧氣，試圖阻擋。
但【蝕界幽焰】的特性之一，正是侵蝕能量與異常狀態！暗金色火焰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紫色毒霧，毒霧反而如同燃料般，讓火焰的光芒更加凝實了一分，然後狠狠撞在了妖蛛的面部肉瘤上！
“噗嘰！”
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滾燙的烙鐵按在爛肉上的聲音響起。妖蛛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頭部肉瘤在暗金色火焰的侵蝕下迅速焦黑、萎縮、崩解！它龐大的身軀瘋狂抽搐，從天花板上跌落下來，砸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八條腿胡亂蹬踏，漸漸失去了聲息。
解決了妖蛛，李七夜立刻衝到孫小倩身邊。那些灰白色的絲線似乎因為宿主的死亡而失去了活性，變得乾枯易碎。他揮刀斬斷絲線，將孫小倩扶起。
“小倩！醒醒！”
孫小倩眼神渙散，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似乎還沉浸在恐怖的幻境中。李七夜取出一小瓶沈清霖調製的、有微弱寧神效果的草藥精油，在她鼻端晃了晃，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唔……”孫小倩身體一震，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看到李七夜，猛地鬆了一口氣，虛脫般靠在他身上，“李……李哥……好多蜘蛛……還有……影子在說話……”
“沒事了，怪物死了。”李七夜沉聲道，扶著她坐下，“能自己走嗎？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可……可以……”孫小倩掙扎著站起來，雖然腳步虛浮，但意識已經清醒了大半。
李七夜沒有立刻離開，他的目光掃過整個配電室。妖蛛的屍體正在快速風化，但除了幾丁質外殼和少量毒腺，似乎沒留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然而，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時，牆角一堆被蛛網和灰塵覆蓋的雜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裡散落著幾具早已乾癟的畸變體殘骸，但殘骸的胸口位置，都有一個清晰的、焦黑的烙印——烏鴉圖案！
播種者？！
李七夜心中一凜，立刻上前檢視。這些畸變體顯然是被吸乾了生命能量而死的，死亡時間似乎就在近期。而在這些殘骸旁邊，還有一些不屬於畸變體的東西：幾片破碎的、質地特殊的黑色布片；半截扭曲變形、但依然能看出精緻做工的金屬短杖，短杖末端鑲嵌著一顆已經碎裂的、黯淡無光的灰色晶體；以及，小半張被撕扯下來的、刻畫著複雜符文的皮質面具碎片，依稀能看出烏鴉的輪廓。
現場一片狼藉，有明顯的激烈戰鬥痕跡，牆壁上有灼燒、切割和……某種能量衝擊留下的奇特紋路。
“這是……”孫小倩也看到了，倒吸一口涼氣。
李七夜撿起那半截金屬短杖和麵具碎片，入手冰涼，短杖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與裂隙能量有些相似但又更加晦澀的能量波動。面具碎片上的符文，則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彷彿能吸引精神注意的詭異感。
“播種者來過這裡，而且……和裂隙守衛發生了衝突。”李七夜的聲音低沉下來。他仔細檢查戰鬥痕跡，發現妖蛛的殘骸附近，也有被能量灼燒和利器切割的痕跡，顯然播種者曾試圖對付這隻妖蛛，但似乎未能成功，或者……達成了某種目的後撤離了？
他們在這裡做什麼？獵殺裂隙守衛？收集某種材料？還是……這處裂隙本身，有什麼吸引了他們？
“蘇晚晴，聽到嗎？在妖蛛巢穴發現播種者活動痕跡，有物品殘留。”李七夜對著通訊器說道，將短杖和麵具碎片的影象透過骨傳導裝置附帶的簡易攝像功能傳輸過去。
“收到……影象很模糊……但可以確認，是播種者的制式裝備，尤其是那短杖，是某種能量引導或吸收裝置……”蘇晚晴的聲音帶著震驚，“他們果然在打裂隙的主意！李七夜，把東西帶回來，這可能至關重要！”
“明白。”李七夜將短杖、面具碎片，以及從妖蛛身上剝離的完好毒腺和幾丁質硬殼孫小倩堅持要的，說是做陷阱的好材料小心收好。最後看了一眼這陰森的地下室，和那些胸口帶著烏鴉烙印的乾屍，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播種者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已經蔓延到了這最危險的裂隙邊緣。他們的目標，恐怕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宏大和危險。
“走，先上去和王鐵匯合。”李七夜攙扶著孫小倩，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頭頂的入口處，陳戰焦急的臉龐出現在光亮中。而遠處，巖甲巨像沉重的倒地聲和王鐵略顯疲憊的喘息，也隱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