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議會震盪（1 / 1）
“深淵探索隊”的迴歸，沒有凱旋的歡呼，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和濃得化不開的悲愴。
三輛車，去時七人，歸來五人。獨眼嚮導“老石頭”永遠留在了那片絕望的深淵邊緣，屍骨無存。陳戰胸骨碎裂，內臟多處受損，若非沈清霖不惜代價動用了一支極其珍貴的、從“崑崙虛”帶回的“星靈族”遺留生命藥劑吊住一口氣，恐怕也難逃一死。王鐵胸口那道爪痕深可見骨，傷及肺腑，需要長時間的靜養。李七夜和蘇晚晴雖然外傷不重，但精神與能量的雙重透支，讓他們臉色蒼白，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但更沉重的，是那份被帶回來的、關於“無光深淵”前哨站毀滅、播種者培育“戰爭兵器”的恐怖真相，以及……那顆被李七夜拼死帶回的、人頭大小、散發著深邃暗紫色光芒、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的——“虛空星核”核心。
訊息，無法封鎖，也無需封鎖。
當那塊“虛空星核”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暗夜基地最深處的、由趙天明和孫小倩連夜改造加固的“能量隔絕實驗室”中，當那令人心悸的、彷彿能扭曲周圍空間的能量波動被儀器檢測、記錄並有限度地展示給議會高層時，整個“北區生存者議會”內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動。
恐慌、貪婪、忌憚、野心、以及更深沉的絕望……種種情緒，如同瘟疫般在議會內部蔓延、發酵。
“那是……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力量……”流通者總部，錢四海看著螢幕上那關於“虛空星核”能量讀數的報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極度複雜的光芒，“如果能掌握那種技術……如果能將那力量化為己用……”
“但那是播種者勢在必得的東西！毀了他們的前哨站，搶了他們的核心，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名流通者的高層聲音顫抖，“他們會報復的！他們會把整個區域都夷為平地！我們都會死！”
“閉嘴！”錢四海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東西已經在暗夜手裡了！而且，你們以為不拿這東西，播種者就會放過我們？‘崑崙虛’節點被毀，他們早就把我們列入了必殺名單！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和暗夜綁在一起，把這東西……變成我們手裡的刀，而不是催命符！”
“可是……”
“沒有可是！”錢四海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立刻調集所有資源，全力支援暗夜的‘方舟計劃’！另外，啟動‘暗網’最高階別預警，給我盯死議會內部，還有那些牆頭草！這種時候，誰敢亂動，誰就是……死！”
龍魂駐地，鄭浩看著面前那份關於“深淵前哨站”戰鬥的詳細覆盤報告，久久沉默。報告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資料，那一場場慘烈到極致的戰鬥，讓他這個經歷過無數血戰的軍人，也感到一陣心悸。
“C-級巔峰的守衛隊長……被李七夜……一拳秒殺……”鄭浩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的實力……又變強了。而且，強得……不講道理。”
“不僅僅是實力。”副官臉色凝重，“那種能夠侵蝕、湮滅能量的黑色火焰，還有那種……彷彿能壓制一切的能量力場。首領，李七夜他……真的還是‘人類’嗎？”
“是不是人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們的盟友，而且……是目前唯一能帶著我們對抗播種者的希望。”鄭浩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通知下去，龍魂所有部門，無條件配合暗夜的‘方舟計劃’。另外，啟動‘長城’防禦體系的最高戒備狀態。我有預感……暴風雨，就要來了。”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像鄭浩和錢四海這樣清醒、果決。
議會內部，一些原本就對暗夜崛起心懷不滿、或者被播種者暗中滲透、收買的小團體和獨行強者，開始蠢蠢欲動。
“暗夜這是在玩火！他們是在把我們都拖進地獄！”
“那種力量根本不是我們能掌控的！把它交出去！交給播種者！或許還能換取一線生機！”
“李七夜已經瘋了！他想當救世主，別拉著我們一起陪葬！”
“憑什麼好處都是暗夜的？那種寶貝，應該由議會共同保管！”
各種陰暗的流言、惡意的揣測、甚至公然的反抗聲音，開始在議會內部滋生、蔓延。一些小團體開始暗中串聯，試圖逼迫暗夜交出“虛空星核”，甚至有人暗中聯絡外界，試圖將訊息賣給播種者或其他大勢力，換取利益或庇護。
暗夜基地內部，氣氛同樣凝重。
“查！給我查清楚！是誰在背後煽風點火！”陳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這群雜碎躲在後面享受太平，現在還敢跳出來搞事？真當老子的斧頭砍不動人了？！”
“已經在查了。”蘇晚晴臉色冰冷，眼中帶著血絲，“是‘黑鼠幫’、‘毒蠍’那幾個小團體在牽頭，但背後……肯定有人支援。而且，我懷疑議會內部的高層裡，也有他們的眼線，甚至……可能有‘播種者’的暗樁。”
“李哥呢？”王鐵捂著胸口，低聲問道。
“他在閉關。”蘇晚晴看了一眼基地最深處那間被嚴密封鎖的靜室，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這次‘無光深淵’之行，他消耗太大了，而且……那塊‘虛空星核’似乎對他有種特殊的吸引力，他需要時間消化和壓制。在他出關之前，我們必須穩住局勢。”
就在這時，趙天明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難看：“不好了，剛剛收到訊息，‘黑鼠幫’和‘毒蠍’的人，聯合了幾個小團體，大概兩百多人，正在向基地這邊聚集，說是要‘討個說法’，要求我們公開‘虛空星核’的資訊，並由議會共同監管。”
“他們敢！”陳戰猛地坐起身，牽動傷口，疼得一陣齜牙咧嘴，但眼中的殺氣卻更加凜冽。
“他們當然敢，因為他們背後有人撐腰。”蘇晚晴冷笑一聲，“既然他們想找死，那就成全他們。傳我命令，基地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防禦武器開啟。通知龍魂和流通者，讓他們管好自己的人，別誤傷了。”
“蘇姐，你的意思是……”趙天明一驚。
“殺雞儆猴。”蘇晚晴的聲音冰冷如刀，“這種時候，仁慈就是愚蠢。既然有人想跳出來試試暗夜的刀鋒利不利，那就用他們的血，來告訴所有人……這議會，到底誰說了算！”
半個小時後，暗夜基地外圍。
兩百多名裝備雜亂、神情兇狠的倖存者，在幾個小團體首領的帶領下，聚集在距離基地大門百米外的空地上，揮舞著武器，大聲叫囂、辱罵，要求暗夜交出“虛空星核”，釋放“被囚禁”的同伴之前肅清行動中被抓的奸細，甚至要求李七夜下臺。
基地大門緊閉，圍牆上，暗夜的戰士冷冷地看著下方的人群，手中的武器閃爍著冰冷的寒光，但沒有命令，沒有人開火。
“暗夜的雜碎！滾出來！”
“交出寶貝！不然踏平你們基地！”
“李七夜呢？是不是已經死了？哈哈哈！”
叫囂聲越來越響，人群開始騷動，一些人甚至開始向基地大門投擲石塊和燃燒瓶。
就在這時，基地大門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
一個人，走了出來。
不是李七夜，不是陳戰，甚至不是王鐵。
是蘇晚晴。
她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黑色作戰服，外面披著一件灰色的風衣，手中沒有拿任何武器，只有一個小小的、類似遙控器的裝置。她獨自一人，緩步走到人群前方二十米處，停下腳步，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躁動的人群。
“鬧夠了嗎？”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蘇晚晴！少廢話！把東西交出來！”黑鼠幫的首領，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瘦高個，揮舞著手槍，厲聲吼道。
“對！交出來！不然今天讓你們血流成河！”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血流成河？”蘇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憑你們？”
“你找死！”刀疤臉大怒，抬手就要開槍。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刀疤臉的動作猛地僵住，眉心多了一個血洞，眼中的瘋狂和貪婪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死灰，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四周，卻沒有發現開槍的人在哪裡。
“還有誰，想試試？”蘇晚晴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剛才死的只是一隻螞蟻。
“你……你竟敢殺人！”毒蠍的首領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吼道，“大家一起上！她只有一個人！”
“誰告訴你，我只有一個人？”蘇晚晴輕輕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嗡——！”
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瞬間籠罩了全場。緊接著，地面猛地一震，數十道暗紅色的鐳射束從周圍的廢墟陰影中射出，精準地鎖定了幾名帶頭鬧事的首領和骨幹。
“噗噗噗噗……”
一連串利刃入肉的悶響。十幾名首領和骨幹，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被鐳射束貫穿要害，倒地身亡。
“啊——！！”
“殺人啦！！”
人群瞬間大亂，驚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
“跑？跑得掉嗎？”蘇晚晴冷冷地看著混亂的人群，再次按下一個按鈕。
“轟轟轟——！”
基地圍牆上，數門隱藏的重機槍和自動榴彈發射器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和爆炸精準地落在人群前方的空地上，形成一道死亡封鎖線，將所有人逼停。
“所有人，放下武器，跪地抱頭！反抗者，格殺勿論！”蘇晚晴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擴音器中迴盪。
“我投降！我投降！”
“別殺我！是黑鼠幫逼我的！”
在絕對的力量和血腥的殺戮面前，這群烏合之眾瞬間崩潰，紛紛扔掉武器，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蘇晚晴看著眼前跪了一地的人群，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漠然。
“把他們都抓起來，嚴加審問。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他們。”她對著通訊器淡淡地說道。
基地大門再次開啟，一隊隊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暗夜戰士衝了出來，迅速控制住場面。
遠處，幾處隱蔽的觀察點，幾雙眼睛默默地看著這一幕，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
“暗夜……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狠，還要硬。”一個聲音在黑暗中低語。
“看來，計劃要變一變了……”
蘇晚晴站在基地門口，看著被迅速清理乾淨的戰場，目光投向遠方那片依舊黑暗、危機四伏的廢墟，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李七夜，你安心閉關。外面的事，有我們。暗夜……不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