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諸神黃昏，聯軍組建（1 / 1）
“神國降臨”的恐怖異象，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爆了全球倖存者心中最後的僥倖與幻想。衛星影象、能量監測資料、以及那透過數萬公里距離依然能讓人精神崩潰的、褻瀆而龐大的“存在感”，讓所有收到警報的勢力，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最深沉的恐慌。
但這一次，恐慌並未轉化為混亂與潰逃。在暗夜強硬、果決，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肅反”之後，在“方舟”網路勉強維持的、脆弱卻無比珍貴的秩序“淨土”的映襯下，在那片不斷擴張的、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瘋狂深淵的暗金色漩渦的絕對威脅之下——
恐懼，被壓縮、淬鍊，最終轉化為了……一種名為“絕地反擊”的、瘋狂而決絕的力量。
“人類文明防衛同盟”的緊急總動員令，在“神國”異象被確認後的三小時內，透過所有已知的通訊渠道，以最高優先順序，傳遞到了全球每一個還能接收到訊號的倖存者據點、城邦、以及獨行強者手中。
命令簡短、冷酷、不容置疑：
“神國”降臨，末日已至。
人類文明，已無退路。
所有可戰之力，向指定座標集結。
目標：大陸西部“死亡禁區”。
任務：打斷“神國”降臨，摧毀儀式核心，斬殺播種者大祭司。
此戰，即為最終之戰。
勝，則文明存續。
敗，則萬物歸寂。
集結時限：七十二小時。
違令不至、臨陣脫逃、通敵叛變者，全球共討，不死不休。
命令的落款，是“人類文明防衛同盟總指揮官：李七夜”，並附有同盟內部所有主要勢力包括暗夜、炎煌城、龍魂、流通者等的聯合簽署印記。
沒有長篇大論的動員，沒有虛妄的許諾。只有赤裸裸的現實，和一條通往毀滅或生存的、唯一的、佈滿荊棘與屍骸的獨木橋。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地球，彷彿都為之震動。
“自由之盾”覆滅的餘波尚未散去，雷諾等人鮮血淋漓的下場猶在眼前。那些心中尚有猶豫、算計、或貪生怕死的勢力首領，在看到命令末尾那句“不死不休”時，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天靈蓋。他們明白，這一次，暗夜是認真的，整個同盟是認真的。不去，就是與全人類為敵，在末日降臨前，就會被先一步碾碎。
而那些本就對“播種者”和“神國”充滿恐懼與仇恨，或者心中尚存一線血性與求生慾望的勢力，則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決絕。
“集結！所有能動的，帶上所有能帶的武器和物資！目標，死亡禁區！”
“告訴家裡的老弱婦孺，如果我們回不來……至少，我們戰鬥過！”
“幹了！老子早就看那些鳥人不順眼了！死也要崩掉他們幾顆牙！”
無數的車輛、載具、甚至是舊時代殘存的、經過改裝的飛行器，從全球各個角落，如同涓涓細流，又如同決堤的洪水，開始向著位於大陸腹地、被暗夜和炎煌城聯合劃定的、相對安全的幾個前進基地匯聚。
暗夜基地，成為了這次“最終集結”的指揮中樞和最大兵源地。
基地外圍，早已擴建的、連綿數十平方公里的臨時營區，此刻被蜂擁而至的、來自全球各地的、形形色色的部隊徹底填滿。穿著舊式軍裝的“自由之盾”殘部（在雷諾死後，被清洗整編），披著赤紅戰甲的炎煌城“炎龍衛”，紀律嚴明的龍魂特戰隊，混雜著各種奇裝異服、散發著彪悍氣息的獨行佣兵和冒險者團體，甚至還有一些駕馭著馴化畸變獸、或渾身紋滿詭異符文的、來自偏遠地區的部落戰士……超過十萬名來自不同勢力、不同文化、不同背景的戰士，懷著同樣的恐懼、仇恨、以及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匯聚於此。
混亂，不可避免。語言不通，習慣不同，裝備參差，摩擦和衝突時有發生。但暗夜展現出了驚人的組織能力和鐵血手腕。由陳戰、王鐵率領的暗夜精銳，聯合龍魂、炎煌城的執法隊，以絕對強硬的姿態，鎮壓了數起大規模的鬥毆和騷亂，當眾處決了幾名試圖煽動分裂、搶劫物資的刺頭，用最快的速度，將這片巨大的、嘈雜的、充滿暴戾氣息的兵營，強行納入了秩序。
“方舟”網路的淡藍色光芒，在營地上空流轉，為這些來自汙穢之地的戰士們，提供著相對純淨的空氣和微弱的精神安撫，也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監控著營地的每一個角落。
基地核心，新擴建的、足以容納數百人的“聯軍作戰指揮中心”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巨大的全息沙盤，模擬著大陸西部“死亡禁區”及其周邊數千公里的地形。沙盤上，那片代表著“神國”降臨區域的、不斷扭曲旋轉的暗金色漩渦，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光暈。以漩渦為中心，輻射出無數道象徵著能量侵蝕、空間撕裂、以及“神國”規則影響的暗紅色線條，正在如同活物般，緩緩向著周圍蔓延、滲透。
沙盤周圍，站著數十人。他們是這次“諸神黃昏”行動的核心決策層與各支主力部隊的指揮官。
李七夜站在沙盤正前方，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作戰服，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燃燒的寒冰，銳利得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沙盤上那片代表著絕境的暗金色。
蘇晚晴、陳戰、王鐵站在他身後。炎煌城的影老、林清風，龍魂的鄭浩，流通者的錢四海，以及“自由之盾”新任的指揮官（一位名叫“鐵壁”的、以穩重著稱的將領），還有其他幾個實力強大的獨立城邦或傭兵團的領袖，分立兩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李七夜開口。
“神國”降臨的第七十二小時，也是聯軍集結的最後時限。
“人都到齊了？”李七夜終於開口，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回總指揮官，同盟內部，所有登記在冊、擁有遠端通訊能力的勢力，共計一百七十三家，其主力部隊或代表，均已抵達指定前進基地。可投入一線作戰的總兵力，約十二萬八千人。其中，具備D級以上戰力的精銳，約兩萬。C-級以上戰力，包括我們在內，共計四十七人。”蘇晚晴立刻上前，用清晰、幹練的聲音彙報，同時將一份詳細的資料清單投射到沙盤旁的光屏上。
“四十七個C-級……”有人低聲倒吸一口涼氣。這幾乎是集結了人類文明最後、也是最頂尖的一批超凡者。但想到他們要面對的是能夠引發“神國降臨”的、深不可測的“播種者”大祭司，以及那不可名狀的存在本身，這點力量，又顯得如此渺小。
“糧草、彈藥、能源、醫療物資，儲備如何？”李七夜繼續問。
“按照最高強度、持續作戰一個月的標準進行儲備，目前完成度約百分之七十。炎煌城的重工業生產線和流通者的渠道正在全力運轉，預計二十四小時後，可補充至百分之八十五。”錢四海擦著汗回答道。這一次，他傾盡了家底，將流通者多年積累的資源和渠道全部投入，因為他知道，如果此戰失敗，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情報。”李七夜看向影老。
影老上前一步，手中骨杖輕點沙盤，沙盤上“死亡禁區”的影像迅速放大，變得更加清晰，但也更加……令人絕望。
“根據我們炎煌城‘天機閣’不惜代價的遠端觀測，以及暗夜‘蜂群’網路滲透獲取的零星資訊，可以確認，‘神國’降臨的核心儀式祭壇，位於‘死亡禁區’最深處，舊時代被稱為‘神隕峽谷’的區域。那裡，如今已經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座……褻瀆的、活著的巨大神殿。”
“神殿周圍，空間結構完全紊亂，物理法則被扭曲。充斥著高強度、高侵蝕性的‘神效能量’，以及被‘神國’規則催生出的、難以計數的、形態扭曲、實力強大的‘神僕’、‘神孽’生物。越靠近核心，環境越惡劣，敵人的實力也越強。我們預估，核心祭壇的守衛力量，至少擁有十名以上的C級‘神使’，以及……那位大祭司本身，實力深不可測，可能已經觸控到了……B級的門檻。”
B級！
這個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C級與B級，看似只差一級，但那是生命本質與力量層次的巨大鴻溝！一個剛剛踏入B級的存在，足以輕易碾壓數十名C級巔峰的強者！而他們這邊，實力最強的李七夜，也才C+級而已蘇晚晴對外公佈的資料。
“至於那位正在降臨的‘存在’……”影老的聲音乾澀，“其意志與力量的餘波，已經足以讓衛星觀測裝置過載報廢。我們無法評估，甚至無法理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儀式每持續一秒，它的力量滲透就加深一分，我們成功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儀器運轉的低鳴。
“所以，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資本試探。”李七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伸出手，手指在沙盤上，從聯軍集結的前進基地，划向“死亡禁區”深處，劃出一條曲折、卻目標明確的進軍路線。
“兵分三路。”
“左路軍，由陳戰統領，配備重型裝備和攻堅火力，聯合‘自由之盾’、‘鐵壁’等擅長陣地戰的部隊，從正面強攻，吸引‘神國’外圍防禦的主要注意力，為中路和右路創造機會。”
“右路軍，由王鐵統領，全部由高機動性、擅長潛入、刺殺、破壞的精英組成，包括‘夜梟’、‘獵犬’以及各勢力的斥候部隊。你們的任務是，利用地形和混亂，滲透進入‘神國’影響區，破壞其能量節點、干擾其防禦體系、暗殺其指揮官，製造最大限度的混亂。”
“中路軍，由我親自率領。”李七夜的目光掃過影老、鄭浩，以及另外幾名氣息最強的C級強者，“集中所有C級戰力，以及最精銳的突擊力量，包括暗夜、炎煌城、龍魂的核心，組成‘斬首尖刀’。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沙盤上，那片暗金色漩渦最中心、代表著褻瀆神殿的位置。
“鑿穿一切阻礙，直抵核心祭壇。”
“找到那個大祭司，然後……”
李七夜的聲音，如同萬載玄冰，冰冷刺骨，卻蘊含著焚盡一切的決絕殺意：
“宰了他。”
“無論他背後站著什麼‘神’。”
“此戰，沒有戰略，沒有退路，只有……以命換命，以血洗血。”
“要麼，我們打斷儀式，將所謂的‘神’趕回它該待的地方。”
“要麼，就讓我們所有人的屍骨，成為這座‘神國’……最後、也最堅硬的一塊奠基石。”
“諸君……”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眼中燃燒著冰冷而瘋狂的火焰：
“可願隨我……”
“赴此……黃昏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