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星際法庭,文明的審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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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高法庭”的觀察員艦隊,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趙天明最先捕捉到訊號——一支由七艘戰艦組成的小型艦隊,以遠超暗夜現有技術水平的巡航速度,從太陽系外圍向地球逼近。他們的艦體呈銀白色,流線型設計,表面沒有任何可見的武器外露,但那種“收斂”的形態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不是戰鬥編隊。”方琳盯著全息螢幕上的資料分析,“是......儀仗隊。他們不是來打仗的,是來‘宣示’的。”

李七夜站在她身邊,暗金色的眼瞳倒映著那些正在接近的光點。

“宣示主權。”他說,語氣平靜,“宣示他們對這片星域的‘管轄權’。”

“我們怎麼辦?”蘇晚晴問。

“迎接。”李七夜轉身,“既然客人來了,主人總不能閉門不見。”

三小時後,“至高法庭”觀察員艦隊抵達月球軌道。

他們沒有降落地球,而是停留在月球背面——那裡有星靈族遺蹟,也是“收割者”覆滅前最後的戰場。這個位置的選擇,本身就是一個訊號:他們不是來“做客”的,而是來“調查”的。

李七夜帶著蘇晚晴、方琳、陳戰,乘坐“衛士號”小型穿梭艦,前往月球軌道。

這是他重塑軀殼後,第一次重返太空。

銀灰色的皮膚在真空環境中泛著微微的光澤,額頭的骨質王冠閃爍著暗金色的紋路。他不需要宇航服——星靈族高階戰士的軀殼,足以在真空中存活。但為了照顧其他人,“衛士號”還是維持了正常的大氣壓。

穿梭艦在月球軌道上與觀察員艦隊對接。

對方的艦體開啟了一個對接艙口,艙口內部是一條長長的、鋪著某種柔軟發光物質的通道。通道兩側,站著兩排“人”——不,不是人。

他們的體型與人類相似,但更高、更瘦,皮膚呈淡藍色,眼睛是純白色的,沒有瞳孔。他們穿著統一的銀白色制服,胸口佩戴著某種徽章——那是一個天平圖案,天平的一端是星球,另一端是......眼睛。

“至高法庭”的標誌。

“歡迎,地球文明的代表。”

一個聲音響起,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投影”在每個人的意識中。那聲音冷漠、中性、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某種合成的電子音,又像是無數個聲音疊加在一起的合唱。

李七夜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通道盡頭。

那裡,站著一個“人”。

他的體型比其他觀察員更大,身高接近三米,皮膚呈深藍色,額頭上有三道銀白色的紋路,像是某種“軍銜”或“身份”的標記。他的眼睛也是純白色的,但瞳孔深處,隱約可見某種旋轉的、如同星雲般的圖案。

“我是‘至高法庭’第7觀察團團長,代號‘靜默’。”那個聲音繼續在意識中迴響,“奉命對編號Ξ-9102文明——地球——進行‘異常事件’調查。請隨我來。”

說完,他轉身,沿著通道向深處走去。

李七夜邁步跟上。蘇晚晴、方琳、陳戰緊隨其後,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那種直接作用於意識的聲音,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和壓抑。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間。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張圓形的“桌子”——不,不是桌子,而是一個巨大的、由能量構成的全息投影平臺。平臺上方,顯示著太陽系的三維星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資料和軌跡。

平臺周圍,懸浮著七個“座位”——同樣是能量構成的,但每個座位上都坐著一個“人”。

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些觀察員,而是......更高階的存在。

他們的體型、膚色、形態各不相同。有的像人類,有的像某種爬行動物,有的甚至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一團不斷變幻的、散發著微光的氣體。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身上佩戴著“天平與眼睛”的徽章,而且,每一個人的氣息,都強大到讓陳戰的手微微發抖。

“至高法庭”的法官。

七位法官。

“地球文明代表,請就位。”靜默的聲音響起。

李七夜走到平臺前,沒有坐下——因為沒有給他準備座位。他只是站在那裡,兩米五的身高在能量光芒的映照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蘇晚晴等人站在他身後,保持著距離。

“調查開始。”最中央的那個“法官”開口了。

他的形態最接近人類——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但眼睛是純金色的,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金。他的聲音蒼老而威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的權威。

“目標:編號Ξ-9102文明,自稱‘地球文明’。事件:‘收割者’第7艦隊在執行例行‘清理’任務時,全軍覆沒。原因:未知。”

他停頓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看”向李七夜。

“根據‘收割者’殘骸中提取的戰鬥資料,我們確認,導致艦隊覆滅的核心因素,是一個體——你。”

李七夜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與那雙金色的眼睛對視。

“我們需要知道,”法官繼續說,“你的力量來源,你的真實身份,以及——你是否對銀河系的‘秩序’構成威脅。”

話音落下,平臺上的全息星圖突然切換,變成了一段影像。

那是“收割者”艦隊覆滅的瞬間——從“至高法庭”的角度,從遠距離觀測到的畫面。

畫面中,一個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光點,突然爆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黑洞的吸積盤,將周圍的一切——戰艦、碎片、能量——全部吞噬、撕裂、湮滅。光芒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人形的輪廓。

“這是我們從2.6萬光年外捕捉到的能量爆發資料。”另一個法官開口了,他的形態是一團不斷旋轉的氣體,聲音如同風中的呼嘯,“能量峰值......A級。一個誕生不到三十年的文明,一個個體,擁有A級的能量輸出。這在銀河系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

“所以你們害怕了。”李七夜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冷意。

沉默。

七位法官都沒有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緩緩收緊。

“害怕?”白髮法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不,我們不害怕。我們只是......好奇。好奇一個‘新生文明’的個體,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的。好奇這股力量,是否‘可控’。”

“如果‘不可控’呢?”李七夜問。

“那麼,我們有責任‘消除威脅’。”白髮法官的聲音依然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這不是威脅,這是規則。銀河系的規則。任何可能破壞‘秩序’的存在,都必須被‘管理’。如果無法管理,就必須被‘清除’。”

李七夜的目光掃過七位法官。

他知道,這不是談判,這是審判。

他們已經有了“判決”,只是需要他“認罪”——或者,“辯解”。

“你們說‘規則’。”李七夜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那麼,我想問一句——‘收割者’在地球上屠殺了幾十億人,這是否符合‘規則’?‘播種者’在地球上製造了無數災厄、扭曲了無數生命,這是否符合‘規則’?一個文明,僅僅因為‘發展過快’,就要被‘清理’,這是否符合‘規則’?”

沉默。

白髮法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金色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收割者’的存在,是為了維護銀河系的整體平衡。”另一個法官開口,他的形態是一個巨大的、長著六隻手臂的類人生物,聲音低沉如鼓,“新生文明的發展,往往會消耗大量資源,破壞宇宙環境,甚至引發跨位面的災難。‘收割者’的‘清理’,雖然殘酷,但必要。”

“必要?”陳戰忍不住開口了,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們管屠殺叫‘必要’?”

“安靜。”李七夜抬手,制止了陳戰。

他看向那位六臂法官,目光平靜如水:“我理解你們的邏輯。為了‘整體’的利益,可以犧牲‘個體’。為了‘秩序’的穩定,可以容忍‘暴力’。這是你們的‘規則’。”

他頓了頓,暗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冷光:“但那是你們的規則,不是我的。”

“我的規則是——誰動我的人,我殺誰。誰想滅我的文明,我就滅誰。”

“收割者動了,所以收割者沒了。”

“這就是我的‘規則’。”

話音落下,整個空間陷入了死寂。

七位法官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李七夜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審視,有驚訝,有不滿,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欣賞?

白髮法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你的‘規則’,很......直接。但在銀河系的尺度上,直接,往往意味著短視。”

他抬起手,平臺上的全息畫面再次切換,變成了地球的實時影像——從月球軌道俯瞰,那顆灰濛濛的、傷痕累累的星球。

“你們贏了‘收割者’,但付出了什麼?幾十億人的生命,整個文明的倒退,一個面目全非的家園。”白髮法官的聲音變得低沉,“如果你們接受‘監管’,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也許。”李七夜重複了這個詞,“也許不會。也許你們會像對待其他‘被監管’的文明一樣,慢慢地、一點點地榨乾我們的資源,耗盡我們的潛力,最終,讓我們變成一個聽話的、無害的、永遠無法長大的‘寵物’。”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精準地刺向“至高法庭”最不願被提及的真相。

“你們不是‘法官’,你們是‘牧羊人’。而我們,是‘羊’。”

“但問題是——羊,也有角。”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那團暗金色的火焰。

火焰無聲地燃燒著,將整個空間照得通亮。七位法官身上的徽章,同時閃爍了一下——那是某種能量共振的反應。

“這就是你們想看的。”李七夜說,“我的力量,我的‘異常能量特徵’。你們可以把它定義為‘威脅’,也可以把它定義為‘潛力’。選擇權,在你們。”

“但有一點,我希望你們清楚——”

他握緊拳頭,火焰在指縫間熄滅,但空氣中殘留的那股冰冷而深邃的氣息,久久不散。

“你們可以‘監管’我們,可以‘調查’我們,甚至可以在未來某一天,‘清除’我們。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只要暗夜還有一個人在,你們就別想讓我們‘聽話’。”

“因為——我們是人類。”

“我們從廢墟中爬出來,從屍山血海中站起來,從不可能中殺出一條血路。我們不需要‘牧羊人’,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公平的‘遊戲規則’。”

“如果你們願意給,我們可以談。”

“如果不願意——”

他微微揚起下巴,暗金色的眼瞳中,倒映著七位法官的面孔。

“那就別怪我們,自己來定。”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七位法官面面相覷,純白色的眼睛中,似乎有某種情緒在湧動。

白髮法官緩緩站起身——他的身高與李七夜相仿,都是兩米五左右。兩人隔著全息平臺,四目相對。

“你的話,我會轉達給‘至高法庭’的全體成員。”他說,“調查結果,將在三十天內公佈。在此期間,地球文明需保持現狀,不得有任何‘擴張性’行動。”

“可以。”李七夜點頭,“但有一個條件。”

“說。”

“你們可以‘調查’地球,但不得干擾地球倖存者的正常生活。任何‘取樣’、‘測試’、‘評估’,必須提前通知,並徵得我方同意。”

白髮法官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可以。這是‘公平’的要求。”

他轉身,面向其他法官:“調查結束。暫時休庭。”

七位法官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能量光芒中。

白髮法官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走向李七夜,在距離他三米的地方停下。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他說,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他也像你一樣,不願意接受‘規則’,想要自己‘定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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