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靈能風暴（1 / 1）
這個在“災厄遊戲”降臨後才出現的群體，在“方舟”網路的長期影響和“災厄”餘波的持續刺激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十五年前，全球靈能者總數不足一千。而現在，僅“餘燼”營地控制區內，登記在冊的靈能者就超過了五千。
其中，C級以上的精英，超過兩百人。
更可怕的是新生兒。
戰後出生的孩子中，靈能者的比例高達百分之三十。這些孩子從一出生就擁有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力量——有的能隔空移物，有的能釋放能量彈，有的能感知他人情緒，有的甚至能短暫預知未來。
他們是“新人類”。
但“新”這個字，本身就意味著衝突。
“餘燼”營地，地面廣場。
一場集會正在進行。
廣場中央，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站在臨時搭建的講臺上，聲音激昂，揮舞著手臂。他叫孟陽，C級靈能者，能力是【電磁操控】。在“餘燼”營地的靈能者中，他算不上最強，但絕對是最能煽動人心的一位。
“我們為暗夜流血流汗！我們為重建家園付出了所有！但我們得到了什麼？”孟陽的聲音透過簡陋的擴音器傳遍廣場，“同樣的貢獻點，普通人搬一塊磚是一個點，我們搬一塊磚也是一個點！但我們的力量是普通人的十倍！這不公平！”
臺下，數百名靈能者發出附和的聲音。他們大多是年輕人，眼神中燃燒著某種被壓抑已久的、渴望“認可”和“特權”的火焰。
“我們需要更高的待遇！我們需要更大的話語權！暗夜的核心決策層，應該有我們的位置！”
“對！對！對！”人群中爆發出整齊的呼喊。
廣場邊緣，蘇晚晴站在一座廢棄建築的陰影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眼神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不管？”身邊，陳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滿。
“不管。”蘇晚晴說，“讓他們說。說完了，鬧夠了，自然會散。”
“萬一失控呢？”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有帝君在，失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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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餘燼”營地地下城，靈能學院。
李七夜站在學院中央的訓練場上，暗金色的眼瞳掃過面前排列整齊的三十名學員——這是最新一期“精英班”的學員，全部是C-級以上潛力，平均年齡不到十八歲。
“今天的課程，不是戰鬥技巧，不是能量控制。”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是——‘為什麼’。”
“為什麼？”一名學員舉手，困惑地問，“為什麼我們要學習‘為什麼’？”
李七夜沒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暗金色的火焰。火焰無聲地燃燒著，將整個訓練場照得通亮。
“因為力量本身沒有意義。”他說，“它只是一個工具。你用它來做什麼，才定義了你是誰。”
他收回火焰，目光掃過所有學員。
“你們是靈能者。你們擁有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力量。但這不意味著你們比普通人‘更高貴’。只意味著你們比普通人‘更危險’。”
“危險，不是特權。危險，是責任。”
訓練場上一片寂靜。
“今天，地面上有人在集會。”李七夜繼續說道，“他們在要求‘特權’。要求更高的待遇，更大的話語權。你們覺得，他們說得對嗎？”
學員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開口。
“說話。”李七夜說，“這裡沒有對錯，只有觀點。”
一個瘦高的男生舉手：“我覺得......對。我們的力量確實比普通人強，付出的也更多，得到更多回報，不是應該的嗎？”
另一個女生立刻反駁：“但普通人也在付出。他們搬磚，我們搬磚，憑什麼我們一塊磚算十塊？這不公平。”
“公平？”瘦高男生冷笑，“這個世界什麼時候公平過？災變之前公平嗎？災變之後公平嗎？強者生存，弱者淘汰，這才是宇宙的規則。”
“那帝君呢？”女生反問，“帝君也是強者，他要求過特權嗎？”
瘦高男生語塞。
李七夜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種冷冽的、帶著幾分自嘲的弧度。
“我有特權。”他說，“我的特權是——我可以決定暗夜的方向，可以調動暗夜的資源，可以在關鍵時刻做出任何人都不敢做的決定。但這些特權，不是因為我‘強’。”
“是因為我承擔了更大的責任。”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你們想擁有特權，可以。但前提是，你們要先證明自己配得上那個‘責任’。”
“怎麼證明？”瘦高男生問。
李七夜抬起手，指向訓練場外的方向——那裡，是“餘燼”營地的地面廣場，集會的喧譁聲隱約可聞。
“去和他們辯論。”他說，“不是用拳頭，是用腦子。說服他們，或者被他們說服。證明你們不是一群只會用力量壓人的‘暴徒’，而是一群有思想、有擔當的‘新人類’。”
“能做到嗎？”
三十名學員沉默了片刻，然後，那個瘦高男生第一個邁步：“能。”
他轉身，朝著訓練場外走去。
其他人跟上。
李七夜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你覺得，他們能說服那些人嗎？”蘇晚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不知何時走進了訓練場。
“不知道。”李七夜說，“但至少，他們去嘗試了。”
“嘗試什麼？”
“嘗試找到一種‘共存’的方式。”李七夜轉身，“靈能者和普通人，註定要生活在一起。如果我們不能用‘理解’和‘尊重’來連線彼此，那就只能用‘恐懼’和‘壓迫’。”
“前者，是文明。後者，是野獸。”
他走向訓練場邊緣，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我不想當野獸。”
地面的集會在持續了三個小時後，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斷了。
三十名靈能學員，從地下城走上來，走進廣場。
他們沒有使用任何能力，沒有展現出任何敵意。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還在高喊“特權”的靈能者們。
“你們是誰？”孟陽警惕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靈能學院，精英班學員。”瘦高男生——他叫林越——走上前，平靜地與孟陽對視，“我們來，是想和你們聊聊。”
“聊什麼？”
“聊聊‘公平’。”林越說，“你們想要更高的待遇，更大的話語權。我理解。我也想。但我想知道，你們打算怎麼得到這些東西？”
“當然是......爭取。”孟陽皺眉，“團結起來，向暗夜高層施壓。”
“施壓之後呢？”林越追問，“假如暗夜高層同意了，給你們雙倍的貢獻點，給你們決策層的席位。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們就有了應有的地位。”
“應有的地位？”林越搖頭，“不，那只是‘被施捨的地位’。只要暗夜高層願意，隨時可以收回。因為那不是你們‘掙’來的，是你們‘鬧’來的。”
孟陽的臉色變得難看：“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越的聲音提高了，“真正的‘地位’，不是靠‘施壓’得到的。是靠‘貢獻’掙來的。”
他抬起手，指向廣場外那片廢墟：“你們看看周圍。這個世界，是我們所有人——靈能者和普通人——一起從廢墟里挖出來的。普通人搬一塊磚，靈能者搬十塊磚，但‘搬磚’本身，不應該是衡量貢獻的唯一標準。”
“那什麼才是？”人群中有人喊道。
“責任。”林越說，“你搬十塊磚，因為你能搬十塊。這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功勞’。真正的‘功勞’，是你用這十塊磚做了什麼——是建了一堵牆，保護了大家？還是砌了一座房子，讓大家有了遮風擋雨的地方？”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不是空話。”
廣場上安靜了下來。
那些剛才還在高喊“特權”的靈能者們，有的低下了頭，有的陷入了沉思，有的依然不服，但沒有人再開口反駁。
孟陽站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林越走上前，向他伸出手：“我不是來吵架的。我是來邀請你們的。”
“邀請？”
“靈能學院，下個月要開一個‘新課程’。不是教你怎麼打架，不是教你怎麼控制能量。是教你怎麼和普通人‘相處’。”林越笑了笑，“帝君親自授課。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孟陽看著林越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握住了。
“我去。”
當天晚上，李七夜站在地下城最底層的“能量矩陣”核心室，看著那團正在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符文構成的能量球。
蘇晚晴站在他身邊。
“今天的事，你早就預料到了？”她問。
“靈能者爆發式增長，必然導致社會矛盾。”李七夜說，“這是規律，不需要預料。”
“那你打算怎麼解決？”
“解決不了。”李七夜說，“矛盾只能‘管理’，不能‘解決’。只要靈能者和普通人還存在‘差異’，矛盾就會一直存在。我們能做的，只是讓矛盾不要激化到‘分裂’的程度。”
他轉過身，看向蘇晚晴。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
“建立一套‘靈能者行為規範’。”李七夜說，“不是法律，是‘規範’。告訴他們，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不是用‘禁止’，是用‘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