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君主甦醒，一鳴驚人（1 / 1）
李七夜的意識在深處漂浮，像是回到了當年在虛空中漂流的狀態。但這一次，黑暗中有了“內容”——不是虛無，而是一種溫暖的、淡金色的光。那光從意識核心發出，將周圍的黑暗一點一點地照亮、驅散。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銀灰色的軀殼，不是暗金色的火焰，而是一團由無數記憶、情感、信念構成的、純粹的光。那些記憶碎片如同星辰般在光的周圍旋轉——地球廢墟中的第一次剝奪，陳戰加入時的桀驁眼神，蘇晚晴在“星際法庭”上與他並肩而立的身影，趙天明在地下城中熬夜修復裝置的背影。
還有塔爾星。
艾琳跪在他身邊、雙手顫抖著握住他手的畫面。
她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種壓抑的、無聲的、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哭泣。她的深紫色眼睛紅腫，嘴唇乾裂，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如同小動物般的嗚咽。
“求求你......醒過來......求求你......”
那聲音穿透了意識深處的黑暗，像一根細小的、但無比堅韌的絲線，將他從沉睡中一點一點地拉回現實。
李七夜睜開了眼。
暗金色的眼瞳，在空腔的昏暗中亮起，如同兩盞被重新點燃的燈。
艾琳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唇顫抖著：“你......你醒了？”
李七夜緩緩坐起身。銀灰色的身體上，暗金色的能量紋路穩定地流轉著，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複雜。額頭的骨質王冠上，那道細小的暗金色紋路微微發光，像是第三隻眼。
他看了一眼空腔穹頂上那片璀璨的符文——封印穩定，裂痕被壓制。又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五個塔爾星靈能者——他們還活著，呼吸平穩，只是透支過度。
然後，他的目光穿透岩層，落在天空中那三艘黑色的戰艦上。
“深淵議會。”他低聲說，聲音沙啞但清晰。
艾琳的臉色慘白：“你知道他們？”
“聽說過。”李七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他們是‘先驅者’的後裔，恨‘至高法庭’，也恨所有被‘至高法庭’認可的文明。塔爾星上的虛空裂痕，是‘先驅者’留下的實驗遺蹟。他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救你們，而是為了取回‘先祖的遺產’。”
“遺產？”艾琳茫然，“這裡有什麼遺產？”
“核心符文。”李七夜指向穹頂上那塊八角形的、正在發光的符文，“那是‘先驅者’的能量封印技術的結晶。深淵議會想得到它，用來對抗‘至高法庭’。”
他收回目光，看向艾琳：“但那是你們的東西。我不會讓他們拿走。”
“你......你要做什麼？”
李七夜沒有回答，只是走向空腔邊緣，縱身一躍，跳上了石階。
“待在這裡，不要出去。”他的聲音從通道中傳來，“等我回來。”
地表，西側高地。
鐵骨和靈韻的防線已經支離破碎。
三艘黑色戰艦沒有直接開火，而是懸停在塔爾星軌道上，像是在等待什麼。但它們的出現已經讓海盜潰逃計程車氣重新振作——那些原本正在逃跑的海盜，看到黑色戰艦後，竟然開始重新集結，朝著高地發動了更加瘋狂的進攻。
“媽的，這些雜碎打了雞血嗎？”鐵骨一斧劈倒一個海盜，喘著粗氣罵道。他的四隻手臂已經有三隻抬不起來了，左腿也被能量彈擊中，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靈韻懸浮在他身後，光芒幾乎完全暗淡。它的能量儲備已經不足百分之五，連維持形態都變得困難。
“不是打了雞血。”靈韻的聲音虛弱但冷靜，“是‘深淵議會’在給他們撐腰。那些黑色戰艦上，有海盜的幕後主使。”
“幕後主使？”鐵骨愣了一下，“你是說，這些海盜不是自己來的？”
“不是。他們是被派來的。目的是拖住我們，為深淵議會奪取核心符文爭取時間。”
“你怎麼知道？”
靈韻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因為我就是那個聯絡他們的人。”
鐵骨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四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團銀白色的光。
“你說什麼？”
“我是‘深淵議會’的成員。”靈韻的聲音不再虛弱，而是變得冰冷、平靜，“我的任務不是透過‘至高法庭’的考核，而是潛入考核，找到機會奪取塔爾星的核心符文。海盜是我召喚來的，目的是製造混亂，掩護我的行動。”
鐵骨握緊了能量斧，肌肉緊繃：“你現在告訴我這些，不怕我一斧劈了你？”
“因為你劈不了我。”靈韻的光團微微閃爍，“我的本體不在這裡。這只是我的能量投影。真正的我，在軌道上那艘黑色旗艦裡。”
話音剛落，靈韻的光團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銀白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鐵骨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叛徒。”他咬著牙吐出這個詞。
地底，通道中。
李七夜正在快速向上移動。他的【星靈感應】能力捕捉到了地面上的對話——靈韻的自曝、鐵骨的憤怒、以及天空中那三艘黑色戰艦的能量特徵變化。
他沒有感到意外。
在第二項考核時，他就對靈韻產生了懷疑。那團光的行為太“完美”了——完美地配合，完美地建議，完美地不引人注目。在“百戰競技場”那種需要全力以赴的環境中，這種“完美”本身就是一種反常。
但他沒有證據，所以沒有說。
現在，證據自己浮出水面了。
他加快腳步，從通道中衝出，站在首都廢墟的街道上。
頭頂，三艘黑色戰艦靜靜地懸浮著，如同三隻巨大的、等待獵物死亡的禿鷲。它們沒有開火，因為它們在等——等靈韻拿到核心符文，或者等李七夜出現。
李七夜抬起頭，暗金色的眼瞳倒映著那些黑色的艦體。
“想要核心符文？”他低聲說，“那就來拿。”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身體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
【虛無化身】。
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這個能力。不是短時間的、區域性的虛無化，而是全身心的、徹底的“不存在”。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純粹的“虛無”——沒有質量，沒有能量，沒有實體，只有意識還在清醒地運轉。
他穿透了大氣層，穿透了黑色戰艦的能量護盾，穿透了艦體的金屬外殼，如同幽靈般無聲無息地“滲入”了旗艦的內部。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
旗艦艦橋。
靈韻——或者說，靈韻的本體——正懸浮在艦橋中央。它的形態與能量投影時不同，不再是柔和的白光，而是一種冰冷的、銀藍色的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它的周圍，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深淵議會成員，每個人的胸前都佩戴著一個扭曲的天平標誌——那是深淵議會的徽章，象徵著“被摧毀的秩序”。
“核心符文的位置已經確認。”靈韻的聲音在艦橋中迴盪，“在地底空腔。塔爾星人沒有能力移動它，那個地球人——”
話音未落，艦橋中央的空氣突然扭曲。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憑空浮現，然後凝聚成一個銀灰色的、身高兩米五的人形。
李七夜。
他就這樣“出現”在艦橋中央，暗金色的眼瞳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靈韻的光團劇烈閃爍了一下——那是它震驚的表現。
“你怎麼進來的？”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能量護盾沒有報警，艦體沒有受損——”
“因為我‘不存在’。”李七夜平靜地說，“你的護盾和艦體，擋不住不存在的東西。”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暗金色的火焰。火焰無聲地燃燒著，將整個艦橋照得通亮。那些黑色制服的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股從火焰中散發出的、A-級的、冰冷而深邃的威壓。
靈韻的光團穩定下來，聲音恢復了冷靜：“你一個人，在我的旗艦上，在我的地盤上。你覺得你能贏？”
“不需要贏。”李七夜說，“只需要讓你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核心符文，已經和我融為一體。”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塊微型的、八角形的符文圖案——正是穹頂上那塊核心符文的縮小版。
“封印修復時，我的能量與符文產生了深度共鳴。符文的一部分能量結構，已經複製到了我的能量回路中。你就算拿到那塊實體符文，也得不到完整的技術。因為另一半，在我這裡。”
靈韻的光團劇烈顫抖。
“你——！”
“所以，”李七夜打斷它，“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讓你的艦隊開火，把我連同這艘船一起炸掉。但你會失去核心符文，而且‘至高法庭’會知道你的身份，你的任務徹底失敗。第二——”
他收起火焰，將左手背在身後。
“投降。交出海盜首領，供出幕後指使。我可以讓你離開，帶著你的艦隊，回去告訴‘深淵議會’——塔爾星，不是你們能碰的地方。”
艦橋裡一片死寂。
靈韻的光團明滅不定，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幾秒鐘後，它做出了選擇。
“停火。”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甘，但也有一絲解脫，“所有人，放下武器。”
黑色制服的人面面相覷，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放下了手中的能量槍。
靈韻的光團轉向艦橋角落一個被能量鎖鏈捆住的身影——那是一個高大的、渾身覆蓋著黑色裝甲的海盜首領，此刻正瞪大眼睛，滿臉驚恐。
“他是‘黑旗團’的首領，代號‘獨眼’。”靈韻說，“所有的海盜行動，都是由我指揮，他執行的。他手上沾滿了塔爾星人的血。交給你，隨便處置。”
李七夜看向那個海盜首領，暗金色的眼瞳中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冰冷的、如同判決般的平靜。
“你聽到了。”他說，“你的命，現在是我的。”
海盜首領的身體開始發抖。
地面，西側高地。
鐵骨正在準備迎接海盜的最後一波衝鋒，卻看到那些海盜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們扔下了武器。
一個接一個地，雙手抱頭，跪在地上。
天空中的黑色戰艦，正在緩緩轉向，引擎噴出藍色的火焰，朝著深空飛去。
鐵骨愣住了。
然後，他看到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從黑色戰艦的方向飛來，落在他面前。
李七夜。
他的手中，提著一個人——不，是一個被能量鎖鏈捆住的海盜首領，像拎小雞一樣拎在手裡。
“結束了。”李七夜說，聲音平靜，“海盜投降了。深淵議會撤了。”
鐵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媽的......你早該醒的。”
李七夜將海盜首領扔在地上，看向鐵骨：“靈韻呢？”
“跑了。它的本體在黑色戰艦上。”
“我知道。我放它走的。”
鐵骨瞪大眼睛：“你放它走的？它是叛徒！”
“它是深淵議會的成員。”李七夜糾正道，“殺了它一個能量投影，沒有意義。讓它回去，告訴它的主子——塔爾星，有主了。”
鐵骨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你這個人......真他媽讓人看不透。”
李七夜沒有回應，只是轉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海盜。
兩千多人。
加上軌道上的母艦和登陸艦，總兵力超過八千。
“這些俘虜，交給塔爾星人處理。”他說，“母艦和登陸艦，我們帶走。”
“帶走？”鐵骨一愣，“至高法庭允許嗎？”
“至高法庭的考核規則裡，沒有說不能拿戰利品。”李七夜嘴角微微上揚，“而且，我現在是‘文明之主’了。雖然不是正式稱號，但至少，我有資格擁有一艘自己的船。”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艘最大的黑色戰艦——靈韻離開時，留下了一艘中型戰艦作為“賠禮”。那艘戰艦的艦體呈深灰色，長約三百米，配備亞光速引擎和能量護盾，比暗夜目前所有的飛船都先進。
“那艘船，叫‘暗夜號’。”李七夜說，“從今天起，它是我的旗艦。”
鐵骨看著那艘戰艦，又看了看李七夜，四隻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贏了。”他說，“第三項考核，你是第一。”
李七夜點了點頭，沒有謙虛，也沒有得意。
他只是站在那裡，銀灰色的身軀在塔爾星暗紅色的天空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身後，跪著八千海盜。
頭頂，懸著屬於他的第一艘星艦。
而在他的意識深處，核心符文的能量結構靜靜地沉睡著，等待被他完全掌握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