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暗夜外交（1 / 1）
冷和平的第九個月，李七夜啟動了一項代號“破冰”的外交行動。
目標不是鐵脊——鐵脊不可能被說服。目標是鐵脊同盟的附庸文明，尤其是那些對鐵脊的“鐵腕統治”心懷不滿、對星海聯盟的“歸零”威懾心存恐懼的中等文明。如果能讓他們從“鐵脊同盟”中剝離出來，鐵脊的八十艘A級母艦就會縮水到不足五十艘。雖然依然比星海聯盟強大，但至少不再是壓倒性的優勢。
“第一站，鐵錘文明。”蘇晚晴在暗夜號的艦橋上展開星圖，“鐵砧雖然公開支援鐵脊，但他的內部矛盾最大。商人家族一直在暗中與我們接觸，軍事將領對‘歸零’的恐懼也最深。如果能說服鐵砧保持中立，其他附庸就會跟進。”
李七夜點了點頭：“鐵砧要的是什麼？”
“安全和發展。他怕鐵脊，也怕我們。他需要的是一個承諾——無論戰爭結果如何，鐵錘文明都不會成為犧牲品。”
“那就給他這個承諾。”
暗夜號從地球出發，駛向鐵錘文明的母星“鋼爐星”。
航行需要五天。這五天裡，李七夜一直在思考如何說服鐵砧。鐵砧不是鐵脊那種狂熱的擴張主義者，也不是艾琳那種被逼到絕境的倖存者。他是一個現實的、精於計算的統治者。他加入鐵脊同盟，是因為他覺得跟著鐵脊能贏。如果他能看到另一種“贏”的可能性，他就會動搖。
暗夜號抵達鋼爐星軌道時，鐵砧沒有親自迎接。他派了一個外交官來，理由很充分：“首領正在處理內部事務，暫時無法接見。請在地球聯邦大使館等候。”
李七夜沒有等。他直接啟動【虛無化身】，穿透了鋼爐星總督府的牆壁，出現在鐵砧的辦公室中。
鐵砧正坐在辦公桌前審閱檔案，灰色的眼睛猛地睜大。他下意識地按下了警報按鈕，但警報沒有響——李七夜在穿透牆壁的瞬間，已經用暗金色的火焰燒燬了警報線路。
“我不是來殺你的。”李七夜站在辦公桌前，暗金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鐵砧，“如果我想殺你，你已經死了。”
鐵砧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鬆開了按在警報按鈕上的手。
“你怎麼進來的？”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憤怒。
“走進來的。你的護盾，你的牆壁，你的衛兵——都擋不住我。”李七夜在鐵砧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現在，能談了嗎？”
鐵砧沉默了片刻，然後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無奈。
“談什麼？”
“談鐵錘文明的未來。”
李七夜在鐵砧的辦公室中待了三個小時。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但李七夜離開後，鐵砧召開了一次內部會議，召集了他的軍事將領、商人家族族長、以及幾個最信任的顧問。
“李七夜來找我了。”鐵砧開門見山。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他提出了三個條件。”鐵砧豎起三根手指，“第一，鐵錘文明退出鐵脊同盟，保持中立。星海聯盟承諾不進攻鐵錘文明，不干涉鐵錘文明的內部事務，並在貿易上給予優惠待遇。”
“第二，鐵錘文明向星海聯盟提供情報——鐵脊艦隊的部署、補給線的位置、附庸文明的態度。不需要出兵，只需要提供情報。”
“第三，如果鐵脊同盟對星海聯盟發動進攻，鐵錘文明不得提供任何形式的支援——包括補給、航道、以及軍事基地。”
商人家族的族長第一個表態：“我贊成。李七夜的條件很公平。我們不需要出兵，只需要不幫鐵脊。這既不會激怒鐵脊，也能避免與星海聯盟為敵。”
軍事將領猶豫了一下：“但如果鐵脊發現我們在給他提供情報——”
“不會發現。”族長說，“情報透過星塵之子的貿易網路傳遞，加密級別極高。鐵脊的破譯能力，破不了星塵之子的加密。”
鐵砧看向軍事將領：“你覺得呢？”
將領深吸一口氣：“我覺得……可以試試。鐵脊對我們呼來喝去，從不把我們當盟友。李七夜至少願意來談，願意給我們選擇。”
鐵砧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就試試。”
鐵錘文明，退出鐵脊同盟。
不是公開退出——公開退出會招致鐵脊的報復。而是“暗中”退出：不提供情報，不出兵，不支援。鐵脊問起來，就說“內部混亂，暫時無法行動”。
訊息透過蘇晚晴的情報網，傳到了其他四個附庸文明的首領耳中。
他們看到了鐵砧的選擇，也看到了李七夜的條件。沒有羞辱，沒有威脅，只有公平的交易——中立，換安全。
第二個附庸文明，在鐵錘文明退出後的第十天，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第三個，在第二十天。
第四個，在第三十天。
一個月內，鐵脊同盟的五個附庸文明，有四個轉向了中立。只有一個最弱小的、完全依附於鐵脊的文明不敢退出，但他們也不再提供實質性的支援——敷衍塞責，能拖就拖。
鐵脊同盟的八十艘A級母艦，縮水到了四十八艘。
訊息傳到自由港時，鐵脊的怒火幾乎將整座總部大樓點燃。
“叛徒！一群叛徒！”他的聲音如同滾雷，黑色的鱗甲上暗紅色的能量紋路瘋狂閃爍，“他們以為退出同盟，李七夜就會放過他們？做夢！等我們滅了星海聯盟，下一個就是他們！”
銀刃站在他身後，不敢說話。
“傳令下去，集結所有艦隊。”鐵脊轉身，豎瞳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不等了。一個月後，進攻塔爾星。這一次，我要親自炸平那顆星球。”
“元帥，我們的兵力只剩四十八艘——”銀刃小心翼翼地說，“而且附庸文明的退出，讓我們的補給線也出了問題。原來可以透過他們的星域運輸物資，現在必須繞行，航程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那就繞行。”鐵脊打斷他，“四十八艘，也足夠碾碎星海聯盟。他們只有八艘A級，火力是我們的六分之一。‘歸零’導彈雖然可怕，但數量有限。飽和攻擊，消耗掉他的導彈，然後——屠殺。”
銀刃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他知道，鐵脊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了。
地球，地下城。
蘇晚晴將鐵脊集結艦隊的訊息報告給李七夜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四十八艘。”他說，“比預想的少。但依然是我們的六倍。”
“鐵砧和其他四個附庸文明雖然退出了，但他們不敢公開對抗鐵脊。所以，他們不會出兵幫我們。”蘇晚晴說，“我們依然是孤軍奮戰。”
“不是孤軍。”李七夜調出星圖，標註出鴿派聯盟的星域，“鴿派聯盟雖然不願意直接參戰，但他們答應在塔爾星外圍部署一支‘觀察艦隊’。這支艦隊不會幫我們打仗，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鐵脊如果對塔爾星發動滅絕打擊，就會得罪鴿派。”
“這不夠。”蘇晚晴說，“鐵脊已經瘋了。他不在乎得罪誰。”
“我知道。”李七夜站起身，“所以，我們需要另一張牌。”
“什麼牌？”
李七夜沒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自由港。”他低聲說。
蘇晚晴一愣：“自由港？你想攻擊自由港？”
“不是攻擊，是‘解放’。”李七夜轉身，“自由港的原住民——獨立商人聯合體——恨鐵脊入骨。他們一直在等待機會復國。如果我們能聯合他們，在鐵脊進攻塔爾星時，同時在自由港發動起義，鐵脊就會陷入兩線作戰。”
“這需要精密的協調。”蘇晚晴說，“時間、情報、行動——任何一環出錯，都會前功盡棄。”
“所以，我需要你去做。”李七夜看著她，“你的【本源感應】可以感知對方的真實意圖，也能遠端協調多方行動。你是唯一能完成這個任務的人。”
蘇晚晴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我去。”
“小心。”李七夜說，“自由港現在是鐵脊的地盤。如果被發現——”
“不會被發現。”蘇晚晴打斷他，深紫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冷光，“我比你更擅長躲藏。”
她轉身走出辦公室，腳步堅定。
李七夜看著她的背影，暗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柔和。
然後他轉身，看向星圖。
鐵脊的四十八艘A級母艦，正在自由港集結。
塔爾星的方向，星海聯盟的艦隊也在緊張備戰。
而自由港的地下，獨立商人聯合體的倖存者正在等待一個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