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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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萬金正色道:“殿下放心,這話我一定帶到。”

貨物卸完,秦淵回到太守府,召集眾人議事。

正堂裡,周謹、趙武、蘇紅袖、劉猛都在,連楊文淵也被請來了。

“諸位,涼州現在到了關鍵時刻。”秦淵開門見山,“土豆豐收,解決了糧食問題。

北山煉出精鐵,解決了兵器問題。

沈先生打通商路,解決了物資問題。

但問題也來了——我們成了眾矢之的。”

他環視眾人:“太子不會坐視涼州壯大,烏桓雖然求和但不可信,朝廷的態度曖昧不明。

接下來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

周謹率先開口:“殿下,當務之急是穩住內部。

土豆要儘快分配下去,工坊要加快生產,新兵要加緊訓練。

內部穩了,才能應付外患。”

趙武點頭:“對,兵要練,但也要休整。

這一戰雖然贏了,但將士們都很疲憊。

而且新兵太多,戰鬥力不行,得抓緊時間練。”

蘇紅袖道:“暗衛會盯緊城內的可疑人物。

太子的‘眼睛’還沒挖乾淨,不能讓他們再搞破壞。”

劉猛撓撓頭:“我那幫弟兄,守城不行,但騎馬打仗在行。

殿下要是信得過,我可以帶他們去草原上轉轉,盯著烏桓的動靜。”

楊文淵最後一個發言:“本官明日就啟程回京。

殿下的功勞,本官會如實上報。

但殿下也要做好準備,朝中必然會有非議。

土豆畝產四千斤,這等神物,恐怕會引來無數覬覦。”

秦淵點頭:“多謝大人提醒。但土豆的事,瞞是瞞不住的。

與其被人暗算,不如主動公開。我會寫一份奏章,詳細說明土豆的種植方法、產量、用途,請大人一併帶回,呈給陛下。”

楊文淵一愣:“殿下要把這等祥瑞之物,獻給朝廷?”

“不是獻,是報。”秦淵糾正道,“土豆若能推廣全國,能活人無數,這是大功德。

我秦淵不敢獨佔,願與天下人共享。”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楊文淵聽出了弦外之音。

秦淵這是在以退為進,用土豆來換取朝廷的支援,至少是默許。

“殿下高義。”楊文淵嘆道,“本官定當盡力。”

議事一直持續到深夜。散會後,秦淵獨自留在正堂,看著牆上的涼州地圖。

三個月前,他剛來涼州時,這裡是一盤死棋。

現在,棋活了,但棋盤也變大了。

對手從王烈變成了太子,從烏桓小股騎兵變成了整個草原勢力。

每一步,都像在懸崖上走鋼絲。

“殿下,還不休息?”蘇紅袖端著一碗熱粥進來。

“睡不著。”秦淵接過粥。

“紅袖,你說我做得對嗎?把土豆獻給朝廷,會不會是養虎為患?”

蘇紅袖想了想:“殿下,土豆在涼州是救命糧,在朝廷手裡,可能就成了爭權奪利的工具。

但殿下若是不獻,朝廷就會懷疑殿下有異心,甚至會派兵來搶。

到時候,涼州更危險。”

“是啊,進退兩難。”秦淵苦笑。

“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就是個普通的太守,種種田,練練兵,把涼州建好就行了。

但不行,我是皇子,這個身份,註定要捲入那些爭鬥。”

“殿下後悔嗎?”

“後悔?”秦淵搖頭。

“不後悔。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殺王烈,還是會建學堂、開工坊、種土豆。

涼州的百姓不該那樣活著,他們值得更好的生活。”

蘇紅袖看著秦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個男人,有時候冷酷得像塊鐵,殺伐果斷;有時候又柔軟得像水,真心為民。

她看不懂他,但她願意跟著他。

“殿下,無論前路如何,紅袖都會跟著您。”她輕聲道。

秦淵轉頭看著她,燭火在她臉上跳躍,映出一片溫柔的光。

“謝謝。”他說。

兩人沉默地站著,窗外,雨停了,月亮從雲層中露出臉來,把涼州城照得一片清輝。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涼州的路,還很長。

楊文淵離開涼州的第三天,京城方向的官道上,一場無聲的博弈已經拉開序幕。

馬車裡,楊文淵閉目養神,手中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玉佩。

這是他離京前,太子親手交給他的信物,寓意“見玉如見人”。此刻這塊玉在手心,卻有些燙手。

“大人,前面就是黑水驛了。”車外,林遠的聲音傳來,“是否歇息一晚?”

“嗯。”楊文淵睜開眼,“讓驛丞準備一間靜室,本官要寫奏章。”

黑水驛是涼州往南三百里處最大的驛站,過了這裡,就算正式離開涼州地界了。

楊文淵選擇在這裡停留,自然有深意.

他要在這個遠離秦淵勢力範圍的地方,好好想想該怎麼寫這份關乎涼州、關乎秦淵,也關乎他自己前途的奏章。

驛丞是個精幹的中年人,見是御史大夫駕到,忙不迭地安排最好的房間,備上熱茶點心。

楊文淵屏退左右,獨自坐在桌前,鋪開紙,研好墨,卻遲遲沒有下筆。

該如何寫?

如實寫秦淵在涼州的作為?屯田墾荒、興辦工坊、擴建軍隊、擊退烏桓……

這些功績,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

可如實寫了,太子那邊怎麼交代?

隱瞞不報?或者歪曲事實?

說自己到涼州時,秦淵已經搞得民不聊生、邊患四起?

這倒是對太子的胃口,但風險太大。

涼州三萬百姓都看著呢,秦淵擊退烏桓是事實,土豆豐收是事實,這些東西遲早會傳回京城。

到時候若有人較真,他楊文淵就是欺君之罪。

難啊……

楊文淵嘆了口氣,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大人,有客到。”林遠壓低聲音道。

“誰?”

“幷州來的,說是……太子的信使。”

楊文淵心中一凜:“讓他進來。”

門開了,一個黑衣漢子閃身而入,行禮後呈上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黃紙,但封口處蓋著一個不起眼的印鑑,那是太子府內院的私印。

楊文淵拆開信,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信上只有一句話:“涼州之事,先生當知如何稟報。

事成之後,三公之位,虛席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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