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1)
“涼州近年屢遭烏桓劫掠,百姓參軍熱情高漲。
殿下說了,保家衛國,人人有責。”
劉墉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通報:“報——殿下回來了!”
大堂裡所有人都是一震。
周謹眼中閃過喜色,劉墉則臉色一沉。
腳步聲由遠及近,鎧甲摩擦聲清脆作響。秦淵大步走進賬房,一身戎裝未卸,風塵僕僕,但目光如炬。
“三位大人遠道而來,本宮有失遠迎,還望恕罪。”秦淵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劉墉打量著秦淵。三個月不見,這位六皇子的變化大得驚人。
原本在京城時,秦淵總是低著頭,說話輕聲細語,一副懦弱模樣。
可現在,他站得筆直,目光直視,身上帶著一股沙場磨礪出的銳氣。
“六殿下客氣了。”劉墉勉強回禮,“殿下這是……剛從戰場回來?”
“正是。”秦淵解下佩劍,交給侍衛,“烏桓右賢王呼延灼犯邊,本宮率軍退敵,剛剛回城。”
“戰果如何?”
“呼延灼部損失五百餘人,已退往草原深處。”秦淵淡淡道。
“拓跋宏大王子感念涼州相助,已派使臣前來,欲與我大乾結永世之好。”
這話如石破天驚。
劉墉霍然起身:“殿下與烏桓私下結盟?”
“不是私下。”秦淵直視劉墉,“是與大乾的盟友結盟。
拓跋宏是烏桓大王子,未來的大單于。
與他結盟,就是與大乾北境安寧結盟。此事本宮已寫奏章,明日便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劉墉一時語塞。
秦淵把事情拔高到國家層面,他若反對,就是反對邊境安寧。
孫德海趕緊打圓場:“這是好事啊!烏桓若真心歸附,北境可享數十年太平。
六殿下立此大功,陛下必定欣慰。”
陳啟明也開口:“下官來前,楊大人特意交代,涼州之事要以邊防大局為重。
若真能安定烏桓,功在千秋。”
兩個同僚都這麼說,劉墉再不甘心,也只能暫時壓下。
“既然殿下回來了,那核查之事……”他看向秦淵。
“三位大人儘管查。”秦淵坦然道,“涼州上下,絕無不可對人言之事。周謹,好好配合三位大人。”
“是。”
“另外,”秦淵轉向劉墉,“烏桓使團明日就到。結盟乃國家大事,還需三位大人共同見證。”
劉墉心中一凜。秦淵這是要把他拉下水。如果他在場見證結盟,回京後就不好再說秦淵“私通外族”了。
但他無法拒絕。見證兩國結盟,是欽使的職責。
“本官自當見證。”
“那好。”秦淵點頭,“今日三位大人舟車勞頓,先休息吧。明日使團到來,我們再詳細商議。”
說完,秦淵轉身離開,留下三位欽使面面相覷。
回到書房,周謹立刻跟了進來,關上門。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周謹長出一口氣,“劉墉來者不善,今天差點……”
“我知道。”秦淵解下鎧甲,露出裡面的常服。
“孫有財怎麼回事?他怎麼突然幫我們說話?”
周謹也一臉困惑:“屬下也不清楚。
昨天他還和趙奎、李茂密謀,今天就像換了個人。”
秦淵沉吟片刻:“查查他最近見了什麼人,收了什麼信。這種轉變,必有原因。”
“是。”周謹頓了頓,“殿下,烏桓使團真的明天就到?”
“真的。”秦淵走到地圖前,“拓跋宏這次是真心結盟。
呼延灼一敗,他在烏桓內部再無對手。但他也需要外援,鞏固地位。我們各取所需。”
“那結盟的條件……”
“互市、通婚、軍事互助。”秦淵手指點在地圖上。
“我們要烏桓的戰馬、牛羊、皮毛;他們要我們的糧食、鐵器、布匹。
另外,烏桓承諾不再犯邊,並在必要時出兵協助涼州防禦其他草原部落。”
周謹眼睛一亮:“這是百年來未有之盛事!
若真能成,涼州北境可保十年太平!”
“不止十年。”秦淵眼中閃過深意,“我要的,是一個徹底臣服的烏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蘇紅袖的聲音:“殿下,有客到。”
“誰?”
“沈家的人。”
秦淵和周謹對視一眼。沈家,江南首富,三個月前曾派商隊支援涼州。這個時候又來,必有要事。
“請。”
進來的是一位中年文士,青衫布鞋,氣質儒雅。他見到秦淵,躬身行禮:“草民沈文,見過六殿下。”
“沈先生不必多禮。”秦淵示意他坐下。
“先生此次前來,是沈老爺有什麼吩咐?”
沈文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家主讓草民帶給殿下的。”
秦淵接過信,拆開一看,臉色微變。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太子已說動陛下,欲調殿下回京‘述職’。
核查之後,必有動作。江南之事,已為殿下鋪路。沈家願助殿下成大事。”
周謹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殿下,這是要奪您的權啊!”
秦淵將信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紙張化為灰燼。
“不是奪權,是調虎離山。”他淡淡道。
“太子知道我在涼州根基漸穩,所以想把我調回京城。一旦離開涼州,這裡的一切就可能付諸東流。”
“那怎麼辦?”
“拖。”秦淵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烏桓結盟是大事,沒有三個月完不成。這三個月,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他看向沈文:“沈先生,替我謝謝沈老爺。
另外,請轉告他,我要的東西,可以開始準備了。”
“殿下指的是……”
“糧食、藥材、鐵料,還有——人。”秦淵一字一句道。
“我要一批工匠,各行各業的工匠。紡織的、冶鐵的、造器的、建城的。越多越好。”
沈文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動聲色:“草民明白。不過殿下,這些人若要大規模北上,恐怕會引起注意。”
“分批來,偽裝成商隊、流民。”秦淵早有打算,“涼州現在接納流民,多來些工匠,不會引人懷疑。”
“是。”
沈文退下後,周謹擔憂道:“殿下,沈家為何如此幫我們?他們到底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