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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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書案抽屜中取出一卷海圖,在桌面上鋪開:“你看這裡。”

蘇紅袖湊近看去,海圖上標註著一條從東半島到西半島,再沿海岸線南下至津門的航線。

“海運?”蘇紅袖驚訝,“可自太祖朝起就禁海,民間船隻不得出海百丈啊!”

“那是舊制。”秦淵手指點在海圖上。

“半年前,我讓周謹在涼州秘密組建船隊時,就想到了這一天。

如今遼東水師已有大小船隻五十餘艘,其中十艘是特製的運糧船,每艘可載糧兩千石。”

“十艘……那就是兩萬石!”蘇紅袖眼睛一亮,“若能順利運抵,至少可解燃眉之急!”

“不止。”秦淵又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今早剛到的密信,遼東水師提督王鎮海親自寫的。

船隊三日前已從旅順口出發,按行程,七日後可抵達津門。

再轉陸路,三日可到京城。”

蘇紅袖接過信,快速瀏覽,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太好了!只要這批糧食到了,沈家的糧價戰就不攻自破!”

“但還有七天。”秦淵神色重新凝重,“這七天,我們必須穩住京城,不能讓沈家提前得逞。”

他沉吟片刻,一連串命令脫口而出:“第一,明日早朝,我會當眾宣佈海運之事,給百姓吃定心丸;

第二,讓王明德加大官倉放糧力度,同時嚴查倒賣行為;

第三,你帶監察司的人,盯緊朝中那些與沈家有牽連的官員,特別是禮部尚書鄭源。”

“鄭源?”蘇紅袖皺眉,“他是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天下,動他恐怕……”

“不是動他,是敲山震虎。”秦淵冷笑,“鄭源女兒嫁給了沈萬金的次子,這些年收了多少沈家的好處,他自己心裡清楚。

我要讓他知道,若再敢為沈家張目,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屬下明白!”

當夜,秦王燈火通明。

秦淵召集心腹,詳細部署應對之策,與此同時,京城各處暗流湧動。

城南,鄭府。

禮部尚書鄭源正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這位年過六旬的老臣此刻面色鐵青,手中攥著一封剛剛收到的密信。

信是沈萬金親筆所寫,只有一句話:“鄭公若能讓秦淵的新政胎死腹中,沈某願奉上黃金萬兩,並保鄭家三代富貴。”

“父親,不能答應啊!”一旁的長子鄭明遠急道,“秦王雖然年輕,但手段狠辣。

五皇子黨羽說抓就抓,趙尚書說關就關,咱們若是撞上去……”

“我不撞上去,沈家會放過我們嗎?”鄭源苦笑。

“你妹妹嫁到沈家,這些年來,沈家送來的錢財,足夠我們鄭家滿門抄斬十次了。

如今沈家與秦王鬥法,我們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啊!”

鄭明遠沉默片刻,低聲道:“父親,其實……兒子覺得秦王推行的新政,未必是壞事。

減賦稅,興水利,辦學堂,這些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咱們何不……”

“糊塗!”鄭源呵斥,“你懂什麼?新政一旦推行,首先要動的就是咱們這些世家大族的利益!

減賦稅,減的是田賦,咱們鄭家萬畝良田,一年要少收多少租子?

辦學堂,讓寒門子弟也能讀書,那咱們的子弟還有什麼優勢?”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更別說清查貪腐了。

這些年,朝中官員哪個沒收過好處?真查起來,誰屁股乾淨?

秦淵這是要把整個朝堂翻個底朝天啊!”

“可是父親,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鄭明遠憂心忡忡。

“如今京城糧價飛漲,百姓怨聲載道。

若是真鬧出民變,秦王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咱們這些‘不作為’的官員。”

鄭源長嘆一聲,癱坐在太師椅上:“你說的,我何嘗不知,但現在……騎虎難下啊。”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來報:“老爺,東宮來人了。”

鄭源一驚:“東宮?太子不是被圈禁了嗎?”

“來的是太子以前的侍衛統領,趙昆。他說有要事相商,一定要見您。”

鄭源與鄭明遠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

太子這個時候派人來,想幹什麼?

“讓他到偏廳等候。”鄭源整了整衣冠,對兒子道,“你去聽聽,看太子想幹什麼。”

偏廳內,趙昆一身便裝,見鄭源進來,起身行禮:“鄭大人,深夜叨擾,還望見諒。”

“趙統領客氣了。”鄭源在主位坐下,“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趙昆環顧四周,鄭源會意,屏退左右。

“鄭大人,太子殿下讓我問您一句話。”趙昆壓低聲音。

“您真甘心看著秦淵把持朝政,推行那些離經叛道的新政嗎?”

鄭源心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趙統領此言何意?

秦王是陛下親封,推行新政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老夫豈敢有異議?”

“鄭大人不必拿這些話搪塞我。”趙昆冷笑。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新政一旦推行,最先受損的就是你們這些世家。

太子殿下說了,若您願意相助,待殿下重掌大權,必保鄭家榮華富貴,更可讓您入閣拜相。”

鄭源心臟狂跳。入閣拜相,這是多少文臣畢生的夢想!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太子殿下……如今自身難保,如何重掌大權?”

“這就不勞鄭大人操心了。”趙昆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

“太子殿下說了,只要您明日早朝時,帶頭反對新政,並聯絡朝臣聯名上書,剩下的,殿下自有安排。”

鄭源接過玉佩,入手溫潤,是上好的和田玉,背面刻著一個“桓”字,確實是太子的信物。

“容老夫……考慮考慮。”

“那鄭大人儘快。”趙昆起身繼續說道“明日早朝前,我要回話。”

送走趙昆,鄭源回到書房,手中玉佩如有千斤重。

鄭明遠急道:“父親,萬萬不可!太子這是要拉咱們下水啊!如今陛下雖然病重,但畢竟還在。

秦王手握大權,涼州軍控制京城,太子被圈禁東宮,拿什麼跟秦王鬥?”

“你說的,我都明白。”鄭源摩挲著玉佩。

“但太子敢這麼說,必然有所倚仗。

而且……沈家、太子,再加上朝中反對新政的勢力,若是聯合起來,未必不能與秦淵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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