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1)
“沈文淵……”秦淵念著這個名字,“說說此人用兵特點。”
“詭詐。”郭威吐出兩個字,“他深諳兵法卻不拘泥於兵法。
善用奇兵,善設伏,更善攻心。”
“上次丟城,就是他派人混入難民中散佈謠言,說朝廷要放棄幽州,導致軍心大亂。
等我們反應過來,城門已被內應開啟。”
正說著,一匹快馬疾馳而來,斥候滾鞍下馬:“報!胡族先鋒三千騎兵,正在城外二十里處遊弋,似要試探我軍虛實!”
陳武立即請戰:“王爺,讓末將帶新軍去會會他們!”
“不。”秦淵搖頭,“新軍初來,不熟悉地形,更不熟悉胡族戰法。
郭將軍,你派一隊老兵,帶新軍斥候營去摸摸底。”
他看向陳武:“記住,只許敗,不許勝。我要看看胡族的虛實。”
陳武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末將領命!”
半個時辰後,五百新軍騎兵出城。
帶隊的是幽州老兵校尉趙鐵柱,一個在北疆戍邊十五年的漢子。
“陳將軍,胡族騎兵有三絕:騎射精、馬術好、耐力強。”趙鐵柱一邊縱馬一邊傳授經驗,
“他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能在疾馳中回身射箭,十中七八。”
“那我們如何應對?”
“兩種打法。”趙鐵柱伸出兩根手指,“要麼結陣固守,用弓弩壓制;要麼比他們更快,在他們合圍前衝出去。
今天咱們人少,用第二種。”
前方雪原上,已可見胡族騎兵身影。
他們沒穿鎧甲,只著皮襖,騎馬姿態極其放鬆,彷彿與坐騎融為一體。
為首蠻將見到朝廷軍隊,獰笑一聲,舉起彎刀。
沒有吶喊,沒有衝鋒號角,胡族騎兵突然散開,呈半月形包抄過來。
“散開!衝鋒!”趙鐵柱大喝。
新軍騎兵立即分為三隊,呈錐形陣向前突擊。
胡族騎兵卻不硬拼,在進入弓箭射程前突然轉向,從側翼掠過,同時張弓搭箭。
“舉盾!”陳武急呼。
但還是晚了。箭雨落下,十幾名新軍中箭落馬。
胡族一擊得手,並不戀戰,撥馬便走,同時發出嘲弄的呼嘯。
“追!”有新軍騎兵紅了眼。
“停下!”陳武厲喝,“保持隊形,回城!”
回城路上,氣氛壓抑。
第一次交鋒就損了二十多人,對新軍士氣打擊不小。
幽州府衙,秦淵聽完彙報,卻點了點頭:“損失比預想的小。胡族騎射果然名不虛傳。”
他看向眾將:“諸位,看出什麼了?”
孟獲率先開口:“胡族戰術靈活,不貪功。若剛才我們追擊,必中埋伏。”
“還有呢?”
陳武想了想:“他們弓箭射程比我們遠一截,箭矢也更重。
末將撿回一支箭,箭頭是三稜的,帶倒刺,中者難救。”
秦淵接過箭矢細看,眼神一凝:“這是江南軍工坊的制式箭。沈家連這個都給了胡族。”
他放下箭,走到沙盤前:“胡族優勢在機動,劣勢在攻堅。沈文淵一定明白這點,所以他不會強攻幽州。”
“王爺的意思是……”
“他會逼我們出城野戰。”秦淵手指點在沙盤上一處。
“這裡,黑水河渡口。胡族大軍要南下,必須過河。但渡河時最脆弱。”
郭威皺眉:“王爺想半渡而擊?可沈文淵精通兵法,必會防範。”
“所以我們要給他一個不得不渡的理由。”秦淵眼中閃過精光,“孟獲。”
“末將在!”
“你帶山鬼營,今夜出發,繞到胡族後方。”秦淵指向沙盤上草原深處,“找到他們的糧草輜重,燒了它。”
“胡族糧草必有重兵把守……”
“所以不是強攻,是騷擾。”秦淵道。
“你們擅山地作戰,雪原也是山。我要你們像狼群一樣,咬一口就走,讓胡族日夜不安。”
孟獲眼睛亮了:“末將明白!山鬼營最擅這個!”
“陳武,新軍火器營訓練如何?”
“已能熟練操作火銃,但實彈射擊次數不多,準頭……”
“不需要準頭。”秦淵打斷,“我要的是聲勢。你帶火器營,明日到黑水河畔演練,動靜越大越好。”
“演練?”陳武不解。
“對,演練給對岸的胡族看。”秦淵嘴角微揚。
“沈文淵多疑,看到新式火器,必會猶豫。這一猶豫,就給了孟獲時間。”
眾將這才恍然大悟。
秦淵又看向郭威:“郭將軍,你派人聯絡周邊塢堡、村寨,把所有能戰的男子組織起來,不用他們上前線,只做一件事,堅壁清野。”
“把所有糧食、牲畜都撤進城中或深山,水井投毒,房屋焚燬。
我要讓胡族在這片土地上,找不到一粒糧,喝不到一口乾淨水。”
郭威倒吸涼氣:“王爺,這……會不會太絕?百姓……”
“北疆百姓苦胡族久矣。”秦淵聲音轉冷。
“告訴他們,這是最後一戰。打完這一仗,朝廷將在北疆築新城、屯重兵,讓子孫後代不再受胡族之害。暫時的苦,換永久的安。”
郭威肅然:“末將明白了!”
當夜,山鬼營五百精銳悄無聲息出城,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孟獲將隊伍分成五十支小隊,每隊十人,約定以狼嚎為號,三日後再聚。
他自己帶最精銳的一隊,直奔胡族大營後方。
“將軍,前面就是胡族輜重營。”探子回報。
孟獲趴在雪坡上望去,只見山谷中燈火通明,守衛森嚴。糧車、馬匹、帳篷連綿數里。
“沈文淵果然謹慎,守軍至少三千。”副手低聲道,“強攻不行。”
孟獲觀察良久,忽然注意到一點:輜重營位於下風口。
此時北風正烈。
“去找火油,有多少找多少。”孟獲眼中閃過狠色,“咱們不放火,放煙。”
半個時辰後,數十個浸透火油的草球被點燃,順著山坡滾向輜重營。
草球燃燒產生濃煙,被北風一吹,整個山谷頓時煙霧瀰漫。
“走水了!走水了!”胡族守衛大亂。
孟獲趁機帶人潛入,專挑馬廄下手。他們不殺馬,只割斷韁繩,用鞭子抽打馬群。
受驚的馬匹在營中橫衝直撞,引發更大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