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 / 1)
“那便是抗旨!”趙昆聲音轉冷,“抗旨者,以謀逆論處!”
關上一片沉默。
秦淵忽然笑了:“趙將軍,你手中的聖旨,是太子發的,還是陛下發的?”
“太子監國,聖旨即是陛下旨意!”
“那本王問你,”秦淵一字一句,“陛下如今是病是醒?
是生是死?太子監國,可有陛下手詔?若是陛下已遭不測,這聖旨,又從何而來?”
三連問,如三把利劍。
趙昆臉色一變:“秦王!你休要胡言亂語!陛下龍體安康,只是暫不能理政!”
“是嗎?”秦淵冷笑,“那請趙將軍回京稟報,本王要見陛下。只要見到陛下,確認真是陛下旨意,本王即刻開城。”
“你——”
“若是見不到,”秦淵聲音陡然提高,“那便是太子矯詔!矯詔者,才是真正的謀逆!”
關下三萬大軍,一陣騷動。
趙昆意識到,在口舌上,他根本不是秦淵的對手。
“秦王!”他咬牙道,“你這是鐵了心要反了?”
“本王不反。”秦淵平靜地說,“本王只忠於陛下,忠於大乾。
倒是趙將軍你,帶著二十萬大軍北上,不去抵禦胡人,卻來圍攻邊關。
你這是要幹什麼?要學安祿山嗎?”
“安祿山”三個字一出,關下騷動更甚。
趙昆氣得渾身發抖:“好!好!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本將軍不客氣了!”
他拔出長劍:“攻城!”
戰鼓擂響,三萬前鋒開始衝鋒。
居庸關攻防戰,正式打響。
秦淵站在城樓上,看著如潮水般湧來的軍隊,心中一片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
他握緊長劍,對身旁的陳守義說:“記住,咱們守的不是一座關,是一個道理,這天下,不是太子的私產。
這江山,不是誰狠就能坐穩的。”
箭雨,遮天蔽日。
而此時的京城,已是一片混亂。
蘇紅袖散播的謠言,如野火般蔓延。
“聽說了嗎?陛下不是病,是中毒!太子下的毒!”
“趙昆帶著二十萬大軍不是去北疆,是要造反!”
“秦王在北疆連戰連捷,太子怕他功高震主,要殺人滅口!”
茶館、酒肆、街巷,到處都在議論。
東宮裡,秦桓砸碎了第三個茶杯。
“查!給本宮查!是誰在散播謠言!”
王延年戰戰兢兢:“殿下,查不過來啊……全城都在說,總不能把全城人都抓了……”
“那就抓帶頭的!”秦桓眼睛血紅,“殺!殺到他們不敢說為止!”
“可是殿下,這樣只會讓謠言越傳越廣……”
“那你說怎麼辦?”秦桓咆哮,“難道任由秦淵汙衊本宮?”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匆匆進來:“殿下,沈家家主沈萬金求見。”
秦桓一愣:“他來幹什麼?”
“說是……有要事相商。”
“讓他進來。”
沈萬金走進來時,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躬身行禮:“草民參見太子殿下。”
“沈家主不必多禮。”秦桓勉強平靜下來,“可是江南的糧草到了?”
“糧草已在路上。”沈萬金微笑道,“但草民此來,是為另一件事,幫殿下,解決眼前的困局。”
“哦?沈家主有何高見?”
“謠言止於真相。”沈萬金緩緩道,“既然全城都在議論陛下病情,那不如……讓陛下露面。”
秦桓瞳孔一縮:“你什麼意思?”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沈萬金道,“讓陛下登上城樓,與民同樂。只要陛下露面,所有謠言不攻自破。”
“可父皇他……”秦桓遲疑。
陛下如今昏迷不醒,全靠湯藥吊著命,怎麼可能登樓?
“陛下只需露面即可。”沈萬金意味深長。
“草民認識一位神醫,有一種針法,可讓昏迷之人短暫甦醒,形如常人。
雖只能維持一個時辰,但……足夠登上城樓了。”
秦桓盯著沈萬金,心中飛快盤算。
這招險,但有用。
只要陛下露面,秦淵的所有指控都會變成汙衊。
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討逆。
“那位神醫……可靠嗎?”
“絕對可靠。”沈萬金微笑,“只是,事成之後,草民希望太子殿下能兌現承諾——江南鹽鐵專賣,還有……秦王的命。”
秦桓沉默良久,緩緩點頭:“好。本宮答應你。”
“那草民這就去準備。”沈萬金躬身退下。
他走後,王延年擔憂道:“殿下,這沈萬金可信嗎?萬一他……”
“不可信,但可用。”秦桓冷冷道,“等解決了秦淵,本宮第一個收拾的就是沈家。”
他望向北方,眼中閃過殺意。
“六弟,你以為佔據了居庸關,就能跟本宮鬥了?太天真了。這天下,終究是本宮的。”
而沈萬金走出東宮時,臉上笑容瞬間消失。
馬車裡,沈明理低聲問:“父親,真要幫太子?”
“幫?”沈萬金冷笑,“我是在幫自己。”
“可陛下若真的露面,秦王的指控就不攻自破了……”
“誰說要真的讓陛下露面?”沈萬金眼中閃過一絲詭異,“找個身形相似的替身,易容便是。一個時辰,足夠了。”
沈明理一驚:“這……若是被識破……”
“所以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沈萬金壓低聲音。
“正月十五之前,讓太醫院所有知道陛下真實病情的人……消失。”
沈明理倒吸一口涼氣。
但看著父親冰冷的眼神,他只能點頭:“兒子明白。”
馬車駛過朱雀大街,窗外傳來百姓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正月十五,陛下要登城樓!”
“真的假的?陛下不是病重嗎?”
“所以說是謠言嘛!陛下肯定沒事!”
沈萬金閉上眼睛。
這局棋,越下越大了。
但他喜歡。
亂世,才是商人最好的時代。
而此時的居庸關,血戰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
趙昆的三萬前鋒輪番進攻,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
守軍也傷亡慘重,箭矢消耗過半。
黃昏時分,趙昆終於鳴金收兵。
城樓上,秦淵拄著長劍,喘息不止。
一天的廝殺,讓他本已虛弱的身體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