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忍一時風平浪靜(1 / 1)
面對廣闊無邊的海水。
魏青念頭流轉。
現如今採珠與八階煉體功兩種精進技藝的好本事。
他不畏嚴寒,水性極佳。
又能靠著八階煉體功養足氣血,增強筋骨。不出半個月,也能去採中東海西邊迷宮灣闖一闖。
那裡有一個珠池,才能採到九等品珍珠。
但是危險重重,水下暗流湧動,熔岩洞眾多。專有魔魚吃採珠人,十去九死。
即使僥倖活著回來也缺胳膊少腿成了廢人。
“楊萬里想用九等品珍珠巴結天珠監的司正監,做上珠市的巡稽郎。
若我能採上足夠多的九等品珍珠,以楊萬里唯利是圖的性子,李老四認阿妹做乾女兒那樁事,興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但若不行,採些好珠貨換錢,投靠天勤武館求個庇護······也是條退路!”
魏青邊撐著船邊盤算著對策。
他現在雖然有兩個技藝傍身,但他還沒自信到有了八階煉體功的加持,就可以以拳打楊萬里。腳踢李老四。
且不論李老四將自己賣身到窯市磚坊,靠著鑽營上位的一條無恥老狗罷了。
可那楊萬里是正兒八經練家子出身,有家傳的武功。已經快要進入“銅筋鐵骨”大關。
“八階煉體功只能強身健體,調養氣血,卻難淬鍊出直面血光的膽!
只有胸藏利刃,殺心方能萌生自起。
我對氣息的掌控還沒完全吃透,拳頭不夠硬,還需再下苦工。”
魏青暗自告誡自己,斷不可因熟練而驕縱。
忍之一字,刃懸心頭,若連穿心利刃都能坦然受之,那世間其餘的磋磨煎熬,落在身上也不過是過眼風霜。
就目前境遇而言,面對楊萬里的步步緊逼,他仍需蟄伏隱忍。
只因打蛇打七寸,若不能一招致死,必遭反噬之禍,
除非能確保一招致命,永絕後患!
“再忍一忍,再拖一拖,機會總會到來,天無絕人之路·······九等品珍珠算什麼。
那黑鰈珠蚌,才是真正的大貨!”
思緒像是載著時間,也帶動著魏青划船的速度。
不一會就到了東市碼頭。魏青將船穩穩的停靠在埠口。
此時正晌午,陽光刺眼。採珠人都在歇息。
畢竟採珠是個體力活,採完珠就得馬不停蹄的來到這裡換錢,深怕耽擱了時間第二天就被砍了價。
肚裡的糧食也早就消耗殆盡,餓的飢腸轆轆。
高高的日頭下,短打蓑衣的採珠人三五成群,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但大多數都坐在河邊自己的船上或者路邊茶攤,就著清水啃著麥餅。
要是誰能吃個野菜糙米飯都是稀奇事。
讓不少人羨慕。
魏青剛踏上岸邊。
“魏青,看來今天又採到好珠了。”
幾個年輕的少年圍了過來。
“阿爹,魏青又採了好多二等品珍珠。又是大幾百文錢啊!”
有些家裡有男孩的,早早就跟著家裡採珠學本事。
一是在珠市混個臉熟。
二是避免老的採不動或者出了意外,家裡突然沒了收入來源。在赤縣是不允許女人下海採珠的,聽珠市老人說這是中央中樞龍庭規定的,說女人採珠會惹怒了海神。
魏青只覺得,那幫制定這條規定的人真是無知。
“魏青這是開竅了啊!天天都能採到好珠貨。”
“我看是老天垂憐,曉得魏青兄妹不容易,特地恩賜賞飯吃理!”
“咱當初就知道魏青可不一般,那麼多珠戶,有幾個識字還會寫字的?”
“少在這裝好人,人家兄妹前年冬天快餓死的時候,也沒見你借半斤米,這會在這拍馬屁,小心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哈哈哈哈哈,眾人一陣鬨堂大笑。
頓時埠口熱鬧了起來。
白尾灘上混溫飽的一干賤戶,無不清楚謀生的困難。
憑著一條採珠船,一個網兜就想在這世道掙出活路,比登天還難!
這陣子,魏青時不時的採到好珠貨,穩穩的進賬幾百文。
顯然已經在這白尾灘站穩了腳跟,能吃上一口飽飯。
這就是本事!
所以,當他贏得珠市夥計,千百珠戶的一致認可,被視為“採珠好手”後。
其人受到的對待,自然而然的也發生了變化。
“沒本事就要餓肚子,有本事就能養得活家人還能吃上飽飯。
前者雖讓人同情,但也換來更多的欺辱,不被人尊重。
只有後者他人才不敢小瞧。
這是古往今來的道理。”
從“底層採珠人”晉升為“採珠好手”。
魏青對於白尾灘對的世態人情,看的更明白也看的更透徹。
無非就是慕強欺辱。
他剛踏進東市鋪子,邊看見梁三笑著走來打趣道:“你小子,看來真是出息了,往常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這幾日可從未斷過。”
魏青撓撓頭,做出本分的憨厚模樣:
“可能中東海的珠蚌也講究個秋收冬藏。最近都不藏了,收貨自然也比以前好很多!”
再厲害的採珠人,也看老天的臉色幹活吃飯。哪天老天心情不好,要是迎頭而上也只會空手而歸,搞不好也成了海漂。
每次出船採珠,收穫多少,也有運氣的加持。
誰都有機會採到好珠貨,在正常不過。
比起東市,那點錢別人頂多羨慕,不至於眼紅。
“難怪白尾灘的採珠人都出船那麼勤快。”
梁三點點頭,招呼著夥計驗珠,一邊與魏青閒談:
“前些日子,我本家的一個侄子,與你一般大。不知怎麼走了狗屎運,採到了一顆七色彩珍珠賣了一百兩。
拜到天勤武館練功去了。若日後學成,搞不好就能脫去賤戶之身·····魏青,我看你遲早也會出頭。”
七色彩珠?
這是什麼好珠貨,能賣這等高價?
不知那黑鰈珠蚌裡的珠子能否與之相比?
魏青大腦迅速思考,
一百兩銀子,足夠改變大多數採珠人的勞苦命運。
無論是拜師學武,還是託人尋條好門路,或者置下幾畝薄田安穩度日,都比在這白尾灘討生活強上百倍。
採珠人風餐露宿,每日與海打交道,不到年老就已經一身的病痛,喪失了勞動能力。
家裡若是有男孩還好,若只有一個男人採珠,那便斷了經濟來源。實在算不得什麼長久營生。
“梁哥,彩珠是怎樣的?”
魏青虛心求教。
“一種寶珠,這種好貨不僅能入藥治疑難雜症,最主要的是練武之人最喜歡的珍珠。因為它可以使人氣血充盈,活筋健骨的功效。
內城的武館最喜歡,每次有人採到都很搶手,供不應求。
把彩珠磨成粉,還能讓體虛的人變得生龍活虎。”
“梁哥不愧是東市的主事你見識真廣,我採珠這麼久,也不曉到啥是寶珠。”
魏青誠心的說到。
梁三見魏青是真心想學,便繼續說道:“珠市開辦的學堂,裡面有許多老行家,一個個都是闖過迷宮灣的狠角色。我在那唸書的時候,常聽他們聊起。
大海一望無邊,海怪水妖都能養出來,何況這些寶珠。炫彩珠蚌的七色彩珠,黑鰈珠蚌裡的黑珠,紫霞珠蚌的紫珠·····都是值錢的好貨。
這珠市鋪子,一年到頭也未必見得幾個。
你要是感興趣,不妨去書局買本《珠貝錄》,也就二十文錢。”
梁三說完又問道:“上次讓你無照馬介子買書,你去了嗎?沒為難你吧!”
梁三笑著問道。他很享受指點旁人的感覺,也很喜歡指點魏青。
“買了,還在琢磨。多謝梁哥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