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盛世亦是墳墓（1 / 1）
“牛二，這些人是……”
莊周看向那些小牛頭。
一個個修為都不算高。
最弱的只有肉身境，而強大些的才通玄境！
莊周很難想象，這牛二是如何帶著這麼多的拖油瓶，在這危險重重，處處殘酷的亡靈古路中活下來的！
牛二有些自豪地看向莊周介紹說道：“這些人全部都是我的族人！”
“牛頭族，曾經是亡靈古路上一個極為強大而古老的族群！因為遭遇一些不可抵擋的危險，暫時陷入了衰落的狀態！族中的一些強者死的死，傷的傷，有些則陷入沉睡，而我則作為生還者，負責帶著族群中的一些小傢伙重塑牛頭族在亡靈古路中的榮光！”
牛二說話的時候語氣鏗鏘有力。
在他的臉上，莊周竟然找不到絲毫的猶豫與彷徨。
他為整個牛頭族而感到驕傲。
就是真真正正的將牛頭族的復興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這憨憨的牛頭又開始做夢了！”
一旁一個路過的鬼魅嗤笑說道。
顯然這頭鬼魅與牛二是熟人。
他在嘲笑的時候肆無忌憚，壓根就不考慮牛二的心情。
而牛二雖然被人嘲諷，但卻滿不在乎。
“最起碼我的族人還活著！我還有將族人復活的希望！不像你當年為了苟且偷生，拋妻棄子，連自己的族人都放棄，如今孤家寡人只剩下你一個！你連對族人最基本的希望都沒有了！又有什麼資格來嘲笑我！”
牛二對鬼魅反擊道。
“哼！當年我雖然拋棄了自己的族群，但卻藉助族群的血脈為自己重塑靈魂，從天罡境順利突破到了陰陽境，甚至還有了證道成聖的希望！我若能成聖，一人便可抵擋一族！而你帶著這些拖油瓶，自身的修為卑微不說，得到的資源還要分給這些小傢伙和你們族中的那些老弱病殘，你這樣的情況，就算是再給你億萬年的時間，你也走不到聖人境，更別談振興你們整個牛頭族了！”
鬼魅黑著臉，冷嘲熱諷的說道。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一個連自己族群都會背叛的傢伙，根本就沒有資格與我說話！”
“說你狂，你還驕傲上了！你這個傢伙已經窮得只剩責任與夢想！活該你一輩子被困在天罡境！”
鬼魅拂袖而去。
牛二則是滿臉珍惜的看著圍繞在自己身下的那些小牛頭。
莊周深深的看了牛二一眼。
牛二與鬼魅的對話，在他的腦海中已經大致勾勒出了一幅故事的畫面。
牛二的族群遭遇外地入侵，最終沒落。
牛二挺身而出，以微薄之力支撐起了整個牛頭族的未來！
他的修為雖低，但卻胸懷理想與責任。
願意為了整個族群，奉獻自己，尋找資源，培養下一代，並且為族中的強者療傷。
牛二的身上多少有幾分悲壯。
莊周雖然敬佩牛二的精神，但卻不敢苟同他的思路。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現在的牛二蠅營狗苟，在這亡靈古路上，就算自顧亦是不暇。
他連自己都保護不好，更何談要保護自己的族人和下一代！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以莊周的性格，不會輕易去幹涉別人的因果！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牛二一眼，並未多言。
牛二憨憨一笑。
莊周竟在牛二的眼底看到了幾分悲壯：“你是不是也和鬼魅一樣，認為我很蠢，很傻，很天真？”
牛二的聲音低沉，竟有幾分嘶啞。
莊周微微搖頭：“我不會去輕易的評價任何人！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選擇與堅持！我的評價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然後按照自己想象的路一直走下去！”
莊周說著，他的記憶回到了前世。
黃金時代無比璀璨，無比慘烈！
那是盛世，亦是墳墓！
莊周不知道目睹了多少人，為了自己所謂的理想，他們背後的族群，猶如飛蛾撲火一般，奉獻了自己的一生！
有些戰鬥明知是輸。
有些赴約明知會死。
但那些人卻用一種近乎愚蠢的執著了選擇了最沒有前途的路！
莊周曾被那些人的一次次選擇而震撼！
而震撼的代價卻是他們如曇花般芳華一現的生命！
“謝謝！”
牛二忽然抬頭看向莊周，他向莊周道謝。
而這兩個字卻是牛二見到莊周之後說的最真誠的兩個字。
之前所有的阿諛，所有的感謝，都是如此的潦草而敷衍！唯有這兩個字，謝謝，是牛二真正的肺腑之言。
“你不用謝我，我雖然理解你，但卻不會幫你！你有你守護的人，我也有我保護的物件！我們兩人之間只有交易，沒有情誼！我不會將自己手中的資源拿出來支援你的夢想與堅持！”
莊周極為吝嗇的說道。
牛二啞然。
“我也沒想從你的手中白嫖資源！你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在這紫陽城中，我牛頭族的地盤暫時住下！我牛頭一族好歹祖上闊過，雖然現在已經沒落，但一些古宅和住處還是有的！這些地方也不是給你白住，每天你都要支付給我兩枚神通境的亡靈珠如何？”
牛二看向莊周。
它的算盤打地叮咚亂響。
一天兩枚神通境的亡靈珠。
這價格與硬搶基本也沒什麼區別！
一向摳門的莊周卻沒有選擇價效比更高的其他民宅。
他直接答應了牛二的請求。
或許是因為心中動了惻隱之心，想要幫一把牛二。
所以莊周跟隨牛二來到了牛頭族的古宅。
當莊周跟著牛二抵達牛頭族古宅的時候。
莊周看著那成方連片的宅院，雖然看似樸拙，但卻獨具匠心。
莊周的心中倏然間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感慨。
“這些就是我們牛頭族在紫陽城中的古宅！你在這裡居住絕對具有價效比！這些古老的宅院舒適、寬敞，有些還有我們牛頭族先祖留下來的感悟石刻，你只要能夠隨意感悟其中一幅，就可以抵得上數百年的苦修之功，絕對算是物超所值！”
牛二對莊周極為自豪的介紹說道。
“咳咳，牛二你又找朋友來來？”
一頭腰背微駝的老牛頭亡靈走了過來。
雖然他每走一步身軀都會微微顫抖一下。
但是他身上那古老的聖人境氣息卻無法磨滅。
莊周終於明白為何憑藉牛二的實力，卻可以守住這一片古老的宅院？
原來並不是因為紫陽城中的規矩有多麼的嚴格。
而是因為牛頭族猶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族群中還留下了一些老牌的聖人境強者！
這位牛頭族的聖人起碼在巔峰時刻曾經觸碰到皇者的邊界！
如今雖然身受重傷，垂垂老矣，但在聖人境中，也絕對算得上是巔峰級別的存在！
他的壽元所剩無幾，或許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但這些宅院只是身外之物，哪一位聖人都不會為了這些身外之物，而選擇與一位不怕死的老牛頭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