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吃肉,少了你湯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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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也不是那麼說的。”老馬慢慢地開了口,“這事兒不能光看他們說了什麼,還得看他們翻到了哪一步。”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的酒氣都淡了些。

劉建民又給兩人各填了一杯,“我今天把你們叫來就是這麼個意思。先別管她嘴上是怎麼說的,咱們得先把自己這邊想清楚了。最近那幾筆外購,價格是高了點,要是之後真被查到了,咱們誰都別指望撇乾淨。”

孫有發兩眼一瞪,“我那邊也就是記賬伙食補貼和借支條,真要是問起來,我就說工地上趕工,人多,吃的也多,所以花銷大唄。”

老馬靜靜地看了他一眼,“你這話說好說,但是禁不住問啊。那個工地多少人,吃多少飯,陳剛到時候一打聽不就知道了。”

聽到這話,孫有發嘴一撇,“那我怎麼說?我總不能直接坦白說錢進了咱們的口袋了吧?”

“行了行了。”劉建民開口截住他,生怕兩人吵起來,“都別亂編了,他們要是真問了,咱們就照著一個說法走。第一,趕工。第二,廠裡有時候缺貨,著急賣,價格上就貴了些。第三,工地上有損耗,白灰、水泥、木方,不可能一丁點不差。”

老馬聽到劉建民的話,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說道,“損耗是損耗,白灰那筆呢?那筆可不小,就算是有損耗,也損不了那麼多啊。”

劉建民被他的話說得眉頭緊皺,“真不行,就說一部分沒走總庫,工地上催得急,直接拉去工地用了。”

“這個辦法行。”孫有發接了句,“前陣子西城那活兒催得緊,確實天天得著急忙慌地趕工呢。”

兩人都覺得這理由沒問題了,但是老馬的眉頭還是緊皺著,“你們倒是找到理由了,可是我那邊的驗收本子上,寫得進庫。就算是你們拉走了,出庫上對不上。”

劉建民聽得心口一緊,立刻問:“那本子現在在哪?”

“在庫房櫃子裡,小本、大本都在庫房呢,月末才交。”老馬端著酒盅,“我也不知道會突然查賬,還想著月底再對。”

“那你明天先把那兩本對一遍。能補的補,能順的順。別等他們真摸到庫房了,咱們自己還兩眼一抹黑。”

孫有發聽到這兒,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說到底,我那點錢還好說,最怕的還是你那邊材料單。價高那麼多,人家一翻就翻出來了。”

劉建民聽到這話,臉直接冷了下來,“我吃肉,少了你湯了?哪回分錢沒分你一份?你工地伙食費、補貼、報工時這些口子,不都是我給你開的。現在出事了,你倒先把自己摘起來了。”

孫有發被頂得一噎,拿起酒盅狠狠幹了一口,半天才開口。

“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得先把最扎眼的那幾筆想好。別回頭問到跟前了,三個人說三套。”

老馬這回倒是贊成,“現在最怕的不是查,是自己先亂。咱們......”

幾人正說著呢,小餐館老闆過來問要不要主食,要是不要,他就準備關火休息了。

劉建民摸了摸肚子,還沒等張嘴,孫有發就直接要了三碗麵條。

劉建民看了他一眼,又掏了幾張糧票遞給了老闆。

“遇事別慌,先吃飽了,再好好想。”孫有發訕訕地說了句。

劉建民沒再吭聲。

等面端上來,熱氣一撲,桌上幾個人都低頭吃了幾口。

花生米下得快,酒也去得快,劉建民心裡那股焦躁倒是藉著這頓飯一點點摁下去了。

喝到第二輪,孫有發的話更多了。

“我跟你們說,那個宋芳華不好糊弄。前頭我就在工地上見過她兩回,人年輕,可腦子轉得快。陳剛說啥,她都能接上。周明那邊又護著她。真要是讓她盯上,未必像周明那麼好說話。”

劉建民捏著筷子,沒接這句。

白天宋芳華說提拔他的時候,他其實是有點信的。還想著,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娘們,他還能糊弄不過去嗎?

可這會兒酒一上頭,那點相信,也開始晃了起來。

他回想了下當時的情形,越回想,突然越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了。

宋芳華當時從頭到尾都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從知道他是誰開始誇他,然後問工資、說提拔,每句都落得正好,既讓人鬆氣,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是這種圓滑的話,才最讓人不踏實。這話咋感覺都不像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說出來的。

老馬則是三下五除二地把碗裡面條喝乾淨才開了口,“我說句實話,周明背後站著許廠長。華興又掛在建材廠名下,真要往下查,不見得會立馬鬧開,可一旦鬧開,咱們三個誰也扛不住,到時候都得被開除,弄不好還得進去。”

劉建民聽了老馬的話心裡更沉了一些,但嘴上還硬著,“咱們只要不讓他們抓到死證,就沒啥大事。”

“可他們要是去工地上問呢?”孫有發的膽子不大,心裡也害怕。

“你回去跟手底下那幾個人打個招呼,誰要是被問工地上用了多少料,就按實幹的說,別一個個為了顯能耐亂報數。”

孫有發皺眉,“按實幹的說?那不就把咱們給賣了?”

劉建民搖了搖頭,“那不然呢?按假的說工人們誰信啊?在工地上幹活的老工人,一眼就能看出個七七八八的,你要是讓他們瞎編,反而更假。最要緊的,是把咱們自己手裡的紙先捋順。”

“明天我找機會,再去一趟永勝那邊。能補票據的補票據,能把日期往開了挪的就挪開。還有催款單,最近先別急著往上送太多,免得他們真盯著看。”

說到這兒,他又想起白天宋芳華那句“以後單子別混著拿,外購和領料最好分開”。

這話當時聽著像隨口一提,現在再琢磨,就有點不對勁了。

但哪裡不對勁,劉建民一時半會的也說不清楚。

但他心裡明白的是,不管是對不對勁的,他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大意了。

酒過三巡,三人散了場,各自滿懷心事地回了家。

至於到家後,睡沒睡踏實,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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