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老登找人救中登(1 / 1)
等到家屬院的人都散開後,有人才慌忙地往外跑了。
市人民醫院。
“局長,不好了,不好了,家裡出事了。”
何志勇原本還靠在病床上閉目養神呢,聽到這句話,猛地睜開眼,抬頭就看向門口。
秘書小李跑得滿頭大汗,臉色都白了。
何志勇皺了皺眉,習慣性地先訓了一句:“我讓你回去拿換洗衣服和住院票據,你慌成這個樣子做什麼?”
訓完之後,何志勇才問道:“你說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小李站在門口,大口地喘著氣,“局長,我去拿衣服的時候,剛到家屬院,就看見警車了。東城分局的人把家裡院子圍了,何干事......何干事讓人戴著手銬帶走了。”
何志勇的心臟驟然一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誰被帶走了?”
“何干事,何建平同志。”小李咬了咬牙,頂著何志勇那要吃人的目光,硬著頭皮往下說,“我當時沒敢往跟前湊,就在外頭站了一會兒,聽見公安說,何干事涉嫌投藥設局、指使毀壞財物,還有故意傷害,人已經押回分局了。”
“胡說八道。”何志勇再次確認完後,臉色直接就變了,他抬起手就把被子掀開,輸液管被扯得一歪,針頭都跟著被帶了出來。
小李嚇了一跳,趕緊走上前扶住他,“局長,您別動,醫生說了您現在血壓還高著呢。”
“我讓你說話了嗎?”何志勇這會是有氣沒地方發,聽到小李張嘴就開始訓了一句。
“到底是怎麼回事?建平這幾天天天在醫院裡,平常晚上也是回家睡,怎麼就會突然被公安帶走了?”何志勇手背上還在流血,但這會他卻一點都顧不上了。
小李一會兒工夫被訓了兩次,低著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知道是東城分局抓的人。不過何干事一直在罵,還在喊,說要見您,說讓人通知糧局,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他爸是糧局局長,誰也不能抓他。”
何志勇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伸手就去摸床頭櫃上的眼鏡,摸了兩下沒摸到,又衝著小李發火,“你還站在這幹嘛?趕緊給我把眼鏡拿過來,再把我外套拿來,車也備上。再往東城分局打個電話,讓吳國慶接電話。”
小李趕緊把眼鏡遞過去,然後又把何志勇的外套拿過來幫他穿上。
“局長,您先別急,我去叫醫生……”
“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醫生。”何志勇看著他,“去打電話。”
病房門口剛好有個護士經過,聽到動靜往病房裡一看,就看見了床邊地上滴下來的血,還有沒打完的吊水。
“何同志,你這怎麼自己拔針了?醫生剛交代過,您現在必須靜養,今天還有兩瓶的打呢,趕緊躺下。”小護士焦急地進來說道。
何志勇擺了擺手,“不打了,我現在有事要出去。”
小護士都愣住了,“出去?你現在這個情況哪能出去啊。你家屬呢?誰是家屬?”
小李聽到聲音趕緊說道:“同志,我們局長家裡出了點急事。”
小護士看著何志勇發白的臉,直接說道:“再急也不差這一會兒,命要緊,腦供血本來就不穩,前兩天剛從搶救室出來,你們怎麼一點都不當回事?”
何志勇轉頭看向她,臉色沉得厲害:“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現在去把電話借給我,我用一下,出了事我自己簽字,不用你們擔責任。”
護士還想再勸,小李趕緊過去陪著笑臉:“同志,先讓我們打個電話,行不行?我們局長這個脾氣您也看見了,您真攔不住。”
護士看著床邊一團亂,最後只能說道:“電話在護士站,只能打公家的,不能一直佔著。”
“夠了。”何志勇站起來就往外走,“我就打幾個電話。”
小李趕緊扶住他往護士站走去。
護士站,那臺黑色的電話剛被人放下,何志勇就一把抓了起來。
“給我接東城分局,吳國慶辦公室。”
接線員那邊說了句“稍等”,何志勇站在電話旁,另一隻手還攥著病號服外頭披著的外套,手背上的針眼沒有處理,血印子已經蹭到了袖口上。
電話轉過去之後,那邊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起來。
“東城分局。”
“叫吳國慶接電話,我是何志勇。”
那頭頓了一下,才說道:“吳副局不在辦公室。”
“不在?”何志勇眉頭擰成一團,“他去哪了?”
“這個……我不清楚。”
“那誰清楚?他是副局長,不在辦公室總有去處吧。你現在立刻去把人給我找來,就說糧局何志勇找他,有急事。”
那頭沉默了兩秒:“何局長,吳副局現在確實不方便接電話。”
何志勇臉一沉:“什麼叫不方便接電話?我兒子剛被你們分局的人帶走,他這個副局長這時候不方便?”
對面只丟下一句:“何局長,具體案情我不清楚,您要是有事,可以稍後再打。”電話就斷了。
何志勇握著聽筒,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小李站在邊上,大氣都不敢出。
何志勇緩了一口氣,立刻又撥第二個號碼。
“給我接市商業局周主任辦公室。”
這回接得倒快。
“老周,是我,志勇。”
那頭的周主任顯然也聽出來是誰了,口氣卻不算熱絡:“老何啊,你這會兒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聽說你還在醫院呢,身子骨怎麼樣?”
“少跟我兜圈子。”何志勇壓著火說道,“我兒子讓東城分局抓了,這事你聽說沒有?”
“聽了一耳朵,具體的不清楚。”
“那你現在就去替我打個招呼。”何志勇一句接一句,“雷大強那邊你說得上話,先把建平放出來,年輕人鬧了點誤會,真要是有什麼,關起門來我自己教訓,用不著鬧到分局去。你去遞句話,這份人情我記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何志勇聽著那片安靜,心裡突然就有點發沉。
周主任過了幾秒才開口:“老何,這事我幫不了。”
“幫不了?”何志勇臉上的肉繃緊了,“老周,你兒子去年進供銷系統,是誰替你跑的介紹信?你媳婦調糧油站,是誰在中間說的話?現在我就讓你遞一句話,你跟我說幫不了?”
“老何,舊賬就別提了。”周主任嘆了口氣,“不是我不幫,是這事我真不能沾。你先把你家裡的事弄明白吧,這回和以前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建平就是個年輕人,腦子熱,做事欠考慮,你們非得把人往死裡整?”
“我就跟你說一句。”周主任壓低了聲音,“你要是真為你兒子好,也為你自己好,就別再到處打電話了。市裡今天早上氣氛不對,我這邊也有人來問過何家的事。老何,我掛了。”
“老周——”
電話那頭已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