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凱旋慶功日,君侯迎將歸(1 / 1)
第二天早朝,趙恆在太和殿上當著百官的面,將捷報讀了三遍。
“黑風谷一戰,斃敵無數,俘虜北蠻大可汗呼延烈,北蠻各部落歸順大業,邊境百年安寧!”
每一遍都引得群臣山呼萬歲。
趙恆坐在龍椅上,聽著那些賀詞,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有拆穿他們,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捷報已閱,諸位愛卿有心了。”
然後,他下旨:楊辰即日班師回朝,朕要親自為他慶功。
大軍凱旋那天,京城萬人空巷。
天還沒亮,百姓們就湧上了街頭。
老人拄著柺杖,女人抱著孩子,年輕人爬上了房頂,都想看一看這支打了勝仗的隊伍。
城門口,趙恆親自迎接。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冕冠,身後跟著文武百官。
御輦停在城門口,他沒有坐在上面,而是站在城門樓下,等著。
楊辰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穿著那身銀甲,頭上戴著紅纓盔,腰間掛著金鐧,山風吹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身後是趙虎、蔣影、蘇硯之、趙武等人,再後面是黑壓壓的玄甲軍將士,長矛如林,鐵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百姓們站在街道兩側,往將士們手裡塞雞蛋、乾糧和鮮花。
有人往楊辰的馬前扔了一把花瓣,花瓣在空中飄散,落在他的銀甲上。
一個小女孩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拿著一束野花,踮著腳尖遞給楊辰。
“元帥,給你!”
楊辰彎下腰,接過那束花,笑了笑。
“謝謝。”
小女孩高興得跳了起來,轉身跑回了人群裡。
城門口,趙恆看到楊辰的身影,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走下臺階,朝楊辰走去。
楊辰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說道:“臣,幸不辱命。”
趙恆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朕說過,在京城等你的捷報。你沒有讓朕失望。”
楊辰抬起頭,看著趙恆。
趙恆的眼睛裡滿是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驕傲,又像是感激。
趙恆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將士們,朗聲道:“今日,朕要大赦天下,為北伐將士慶功!”
北伐勝利後的第三天,楊辰沒有去參加慶功宴,而是把自己關在帳篷裡,寫了一整夜的信。
那些信不是寫給趙恆的,而是寫給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
他在信中詳細列出了鎮國公府一案的疑點,附上了從北蠻王庭找到的那些密信作為證據,請求三法司重審此案。
趙恆看完那些密信,沉默了很久。
御書房裡很安靜,只有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
趙恆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那封泛黃的信紙,信紙的墨跡也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信上寫著:“鎮國公江風遠,因反對定王與北蠻勾結,被定王設計陷害。定王偽造了江風遠通敵的假證據,買通了當時的刑部官員,將江風遠滿門下獄。”
“江風遠在獄中被折磨致死,鎮國公府被抄家,家產充公,族人流放。”
趙恆的手在發抖。
“傳旨,”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說道:“為鎮國公府平反,追封江風遠為一字並肩王,重修墳陵,配享太廟。”
太監總管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字並肩王,那是大業開國以來最高的封號,僅次於皇帝。
上一個獲此封號的,還是開國時的幾位功臣。
“陛下!”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說,“一字並肩王,這……”
“朕說了,一字並肩王。”趙恆的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太監總管不敢再問,連忙去擬旨。
聖旨下達那天,楊辰帶著穀雨,去了鎮國公府的舊址。
鎮國公府在京城東城的甜水巷,是當年京城最氣派的宅院之一。
門口的石獅子比楊府的還大,門楣上掛著先帝御筆親題的鎮國公府匾額,鎏金的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的鎮國公府,只剩下一片廢墟。
圍牆塌了大半,門楣上的匾額早就不知去向,院子裡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在風中搖曳。
正廳的屋頂塌了一個大洞,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
廂房的窗戶紙早就爛沒了,窗框上掛著蜘蛛網。
後院的花園裡,假山倒了,池塘幹了,只有幾棵老槐樹還活著,在風中沙沙作響。
工匠們已經來了。
他們正在清理廢墟,把倒塌的磚瓦搬走,把野草拔掉,把歪斜的門框扶正。
工頭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手裡拿著圖紙,指揮著工人幹活。
看到楊辰來了,他連忙迎上來,躬身行禮說道:“楊元帥。”
楊辰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匠,沉默了很久。
穀雨站在他身邊,眼眶紅了。
她想起當年夫人還在的時候,她跟著夫人在這座宅子裡進進出出,夫人穿著素色的衣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笑容溫和。
那時候她年紀還小,什麼都不懂。
只知道夫人對她很好,從不打罵她,逢年過節還給她發賞錢。
後來夫人嫁到了楊家,她也跟著去了。
再後來,夫人死了,楊府回不去了,她又跟著公子回了這裡。
一晃,二十年了。
“公子!”穀雨的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夫人要是能看到今天,該多好。”
楊辰沒有說話。
他走進院子,踩過那些碎磚瓦礫,走到正廳的廢墟前。
正廳的屋頂已經塌了,但牆還立著,牆上還能看到當年的壁畫。
雖然褪了色,但還能看出當年的精美。
他想起母親說過的話。
母親說,這座宅子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有她的記憶。她說,等她老了,要回來住。
她說,要把花園重新修好,種上她最喜歡的蘭花。
她沒有等到那一天。
楊辰蹲下身,從廢墟里撿起一塊碎瓦片。
瓦片上還殘留著一點硃紅色的漆,那是當年屋頂上的顏色。
他將瓦片握在手心,握了很久。
“公子,”穀雨走過來,輕聲說:“工匠說,三個月就能修好。”
楊辰點了點頭,站起身,將那塊瓦片收進袖子裡。
“走吧,”他說:“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