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敗家之犬的悲鳴(1 / 1)
周宏的話語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榮騰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上,搞得他現在是渾身刺撓又什麼都做不了。
圍在周宏身旁的民兵們,個個手握棍棒將頭瞥向一旁,不願將視線落在眼前這個無理取鬧的李家大少爺身上,這一刻,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橫溝將兩邊人隔開來。
氣氛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讓李榮騰直喘不過氣來,迄今為止他從未遇到過這種令自己如此動彈不得的處境,就好像所有的舉動都被眼前的周宏看穿了一般,在他的視線之下,就是自己的末路。
他想發作,想大罵,可看著周圍空無一人的處境,他怕了。
確實如周宏所說,自己本就不是帶領民兵隊的人,也沒有什麼職務,若是再這麼鬧下去,被這些歪瓜裂棗打一頓是一回事,要是把事情鬧大,這民兵隊真當場挑子不幹了的話……
這事要是傳到他爹耳朵裡,那就不止是挨頓罵那麼簡單了,自己有著大好的升官發財未來,怎麼能折在這種地方?!
要給周宏道歉?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不然絕對不可能!
李榮騰乾脆也不理這民兵隊的眾人,再僵持下去吃虧的是自己,更何況父親最近讓他安分點,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直接轉頭就要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高一矮兩道人影好似被什麼追趕似的,匆匆地走上前來。
“哎!李大少!你在這啊!”
王田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看到李榮騰的身影后不斷招著手朝著他跑來,嘴中撥出的熱氣化作白霧消散不見,整個人就好像要被蒸發一樣熱乎乎的。
緊接著,後面那道嬌小的身影映入眾人眼簾,是秦飛雪。
她穿著一件厚實的藍棉襖,披在脖子上的圍巾和頭髮糾纏在一起,顯得有些凌亂,就連臉蛋都被這寒風吹得通紅,但眼神卻是焦躁不安地地打量著前方出現的眾人,很快就將視線鎖定在門口站著的周宏身上。
“周宏哥!”
見到周宏完好無損的站在門口,秦飛雪那緊繃的表情才終於鬆弛下來,不由得大聲呼喚了一聲。
而周宏見到秦飛雪的到來也是微笑著向他揮手打招呼,一舉一動都在告訴秦飛雪自己沒事,無需擔心。
王田可沒秦飛雪這種心思,他趕忙走到李大少的身邊,剛要說些什麼卻瞥見到他那滿臉怒容的表情,當場就愣住了,緊接著將視線落在似笑非笑的周宏身上,以及站在他背後的一眾民兵。
這他孃的是個什麼場景?!不知道還以為周宏才是那個帶隊上門抄家的呢?!
王田到底是個人精,不過幾秒就從民兵隊那股異樣的情緒就察覺到些許不對勁,眼珠子一轉立馬湊到李榮騰身邊,聲調拉高了幾度,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李大少,快別在這耽誤功夫了!剛剛我聽到有人來喊,說是村北頭那家老獵戶豬棚裡有動靜!好像是看見有人影鬼鬼祟祟的,咱哥幾位趕緊過去看看!別誤了大事啊!”
李榮騰一聽,皺起的眉毛當即舒展開來,他孃的這王田來的可真是時候!不管是不是真的,這都是個絕佳的臺階。
見狀他立馬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好似領導的模樣,朝著前面一眾民兵大手一揮。
“聽見沒有!有線索了,別都在這待著了!那個……那個誰!帶著三組的人,趕緊跟我去村北頭搜!去往了可就拿不到我爹的獎勵了。”
說完,他就拍了拍王田的肩膀,一副你乾的不錯的架勢,轉身就要往外走,就好像這麼兩句話下去剛剛的尷尬就能化為烏有一樣。
李榮騰剛走沒兩步,身後依舊是連點動靜都沒,他額頭上的青筋就已經微微暴起了,下一秒猛地回頭瞪著那些民兵。
這些人依舊站在原地,該扣指甲的扣指甲,該打哈欠的打哈欠,有的乾脆就這麼傻站著看那飄落的雪花,根本不把李榮騰的話當回事。
就連王田都愣住,他左看看右看看根本不明白是咋了,這天大的事擺在眼前,這些民兵隊是不準備幹下去了還是咋滴,一個個都不動了?!
“這……大夥?有情況咱就要動起來啊!怎麼一個個都跟土地公一樣不動了?”
王田試圖打圓場,徑直走到民兵面前伸手就要去拉一個的手臂,而那人只是將身子一扭躲開了他的手,一臉不服的朝著王田解釋了起來。
“王大哥,不是哥幾個不願抓殺人犯,只是跟著這位李大少,呵!誰知道是不是又去誰家打打砸砸,這缺德事幹多了生孩子沒屁眼!要遭全村人罵呢!我可沒有個村長爹!”
聲音不大,但卻是剛剛好所有人都能聽到,李榮騰聞言此刻是怒了,本來不想跟這些人過多計較,他們反而還蹬鼻子上臉了!
“反了!反了!老子指揮不動你們了是吧!行!行行行!你們不搜是吧!這屁眼痣誰愛找誰去找!老子不幹了!”
李榮騰扯了扯衣領,像是要甩掉身上的晦氣一樣,緊接著轉身邁開步子就往前走,這背影看著竟是有股莫名的淒涼。
“李大少,這就走了?”
周宏的聲音從背後慢悠悠的傳來,王田見狀不妙需要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可卻是被周宏伸手阻止了。
“剛才說得氣勢洶洶的,家也搜了,東西也砸了,怎麼這響頭,還沒磕呢?李家的人記性都這麼差嗎?還是說,言而無信是你們的家風。”
李榮騰的腳步一頓,像是在思考什麼一樣僵硬在那裡,下一秒,他還是徑直往前走去,沒有搭理後方的周宏。
這時候回頭,除了自取其辱外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周宏!你給老子等著!這事沒完!”
他的聲音從遠方傳來,聽著像是不服氣從牙根裡擠出來的一句話,周宏聞言卻是露出一抹邪笑。
“這話說的……跟敗家之犬的悲鳴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