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你想的倒是美（1 / 1）
“趁機怎樣？”夜殤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趁機……把你們這幾個魔王都幹掉，統治整個無望之淵……”
無風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絕望，“我只是想趁亂得利……是彗！是他主動找上我的……他說只要我能得手，或者至少引發大亂，他就會在關鍵時刻出手助我……”
夜殤輕輕嗤笑一聲，指尖微動，那縷魂絲又被扯出少許：“你想的倒是美。”
“啊！”無風再次慘叫，涕淚橫流，“我都說了！是真的！你們信我！彗他……他深不可測，他一定有後手！他承諾過……”
夜殤打斷他，語氣帶著冰冷的嘲弄：“我們都‘死’了，你還不是沒能如願，反而像條喪家之犬？”
無風聽到這話，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他死死盯著夜殤，彷彿要看出他究竟是個什麼怪物：“你們……你們兩個不是死了嗎？我明明親眼看到的……怎麼……怎麼會……”
夜殤笑了，那笑容糅合了咫夜的清冷與殤晚的妖魅，在幽藍火光下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你都還沒死呢，我們怎麼捨得死呢。”
夜殤用最輕柔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讓無風渾身冰涼。
“不……不要……”
無風感覺到那連線著自己魔魂的絲線上傳來更可怕的吸力與撕扯感，恐懼徹底淹沒了他。
“我都說了！是彗！還有……還有那個絕晨！是他們兩個……你饒我一命！我發誓立刻離開無望之淵，再也不回來！再也不找你們麻煩！求求你……”
“別怕啊，”夜殤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點溫柔的誘哄，但眼神卻冰冷如萬載寒冰，“我還沒問完呢。你說是彗讓你做的，可是，在我們遇害之前，還見到了那個絕晨，演了那麼一齣戲……那是怎麼一回事？絕晨，到底是誰的人？”
“絕晨……絕晨應該也參與了！真的！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彗的人，但那次……那次是他配合我的，所以他一定知道我的計劃。不，他很有可能知道得更多！”
無風語無倫次，只想減輕痛苦，拼命吐露知道的一切，“彗很神秘，很多事不會親自出面，絕晨……絕晨很可能就是他和我們這些魔王之間的聯絡人。對！一定是這樣……”
“絕晨……”夜殤咀嚼著這個名字，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有什麼本事，能和你平起平坐，參與這樣的事？他不過是個有些小心思，又會點幻術的侍從而已。”
“不！他不是普通的侍從！”無風急聲道，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個絕晨……他很可能就是土魔王！”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暗紅色的火光在夜殤妖異的臉上跳動，映得他猩紅的瞳孔更加深不可測。
“土魔王……”夜殤緩緩重複，聲音低沉了下去。
土魔王。
在無望之淵的歷史中，那是一位以沉穩厚重、防禦無雙著稱的魔王，性格低調，不喜爭鬥。
但在很多年前，這位魔王就神秘消失了，再無音訊。
無望之淵一直傳聞，是當時野心勃勃，勢力擴張最快的無風設計暗害了土魔王，並將其力量與領地吞噬。
這也是無風能迅速崛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現在，無風卻說，那個看起來不起眼、甚至有些懦弱的侍從絕晨，就是土魔王？
夜殤盯著無風，無形的壓力讓無風幾乎窒息。
“土魔王已經消失了很多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就被你害死了。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他不僅活著，還一直偽裝成一個卑微的侍從，潛伏在我們身邊？”夜殤輕笑，眼神愈發陰冷，“無風，你覺得，我會信嗎？”
“是真的！我發誓！以我的魔魂發誓……”無風急得眼睛通紅，“當年……當年我確實對他下手了，但他、他很是古怪。
我的力量明明重創了他，他也確實消失了很久……可後來，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他突然又出現了，變成了絕晨的樣子，好像還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和記憶似的……
我起初也懷疑，試探過很多次，但他表現得太像了，像個真正的、懦弱的低等魔物……
而且，他身上確實有很淡的、屬於土魔王的本源氣息，雖然很微弱，但我絕對不會認錯的。
後來彗找到我，我才隱約覺得，絕晨的復活和變化，可能和彗有關……”
無風一股腦說完，喘著粗氣，充滿希冀又恐懼地看著夜殤：“我……我知道的都說了！絕晨肯定就是土魔王，他受彗的控制或利用，就像我一樣，彗才是主謀！你放過我，我可以幫你對付彗，我知道他的一些據點，我……”
夜殤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無風說完，他才緩緩抬眼，猩紅的瞳孔深處，是一片漠然的死寂。
“你的話，漏洞百出。”
夜殤淡淡地說，“而且，我不需要你幫。”
“不！等等！我還可以告訴你別的！彗他可能在計劃……”
無風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嘶聲尖叫。
但夜殤已經不再想聽了。
他勾著那縷魂絲的手指，輕輕一握，然後向後猛地一扯！
“啊啊啊啊！”
比之前淒厲百倍的慘叫響徹整個大殿，甚至讓牆壁上的暗紅色火焰都劇烈晃動起來。
無風的身體瘋狂抽搐，眼耳口鼻中都滲出了黑色的霧氣，他的形體開始變得模糊而透明。
越來越多的灰黑色魂絲被夜殤抽出，絲絲縷縷地從無風七竅中湧出。
這代表著其魔魂本源的黑色流光，盡數被夜殤張口，如同吞噬一縷輕煙般，吸入體內。
夜殤猩紅的眼眸中，有暗芒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平靜。
他舔了舔唇角，彷彿只是品嚐了一道無關緊要的點心。
牆上的無風，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徹底化作了虛無的黑色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簌簌飄落，尚未落地，便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這位曾經叱吒無望之淵、野心勃勃的風魔王，就此徹底湮滅，化作一陣真正的“輕風”，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