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謝謝彗大人(1 / 1)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態盡顯。
問夢見狀,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同情和敬意。
彗大人對獸神果然忠心耿耿,為了尋找獸神,竟憔悴至此。
她連忙上前一步:“大人辛苦了,屬下扶您回房休息吧。”
彗沒有拒絕,任由問夢攙扶著他,向他在房間所走去。
他的房間一隻是和獸神在同一層。
推開房門開啟燈,屋內陳設簡單整潔,與彗離開前幾乎一模一樣。
彗環顧四周,目光在熟悉的桌椅床榻上停留片刻,輕聲道:“這房間……倒還是老樣子。”
問夢笑著回答:“這屋裡的擺設,都是按照原來的樣子重建的,一點兒也沒改。”
彗點了點頭,在桌邊坐下,接過問夢遞上的溫水飲了一口:“你們有心了。”
問夢見他似乎心情尚可,疲憊中帶著一絲願意交談的意味,想起他剛才說的“四處奔走”,忍不住心中好奇更盛。
她侍立一旁,試探著又問:“彗大人,您剛才說去了很多地方?都是些什麼地方啊?一定很兇險吧?”
她年紀不大,自幼在幕天城長大,對外面的廣闊世界充滿嚮往。
彗放下水杯,看了問夢一眼,見她眼中滿是好奇和崇拜,嘴角微彎,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倒也不算特別兇險,只是去了一些傳聞中可能有古神遺蹟的地方,就比如,‘神隕之淚’。”
“神隕之淚?”問夢驚撥出聲,眼睛瞪得溜圓,“就是那個傳說中天神滴落眼淚形成的、終年籠罩在七彩迷霧中的大湖?您真的去了那裡?那裡是不是真的像傳說裡一樣,湖底鋪滿了會發光的寶石,湖水喝了能讓人忘記煩惱?”
彗被她雀躍的樣子逗得笑容深了些,搖了搖頭:“傳說多有誇大。那裡迷霧確實很濃,尋常獸人難以深入。湖底確有些發光的晶石,但也並無神奇功效。至於忘憂,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不過,那裡的景緻倒是別有一番神秘韻味。”
問夢聽得心馳神往,彷彿自己也跟著彗的描述,領略了那些奇異之地的風光。
她忽然想起另一個鼎鼎大名的神秘所在,脫口而出:“那、那‘幻月礁’呢?您去了嗎?聽說那裡才是真正的人間仙境,十年才出現一次呢!”
提到“幻月礁”,彗的笑容似乎微妙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語氣依舊溫和:“幻月礁啊……還沒到時候。算算日子,它的下一次顯現,大概在下個月月圓之夜吧。那是一座每隔十年,才會在特定海域的濃霧與月光交織下,短暫浮現的奇幻島嶼,景色如夢似幻,卻也縹緲難尋。”
“下個月月圓……”問夢喃喃道,眼中充滿了嚮往和遺憾。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見過幻月礁呢,連幕天城都很少離開。那種十年一現的奇景,對她而言遙遠得像天上的星星。
彗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憧憬,目光落在她年輕充滿期盼的臉上,沉默了片刻,淡淡開口道:“你要是真那麼想看……等下個月,你可以叫上聽舟,隨我同去。”
“真的嗎?!”
問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謝謝彗大人!謝謝您!我、我一定叫上聽舟!他肯定也樂瘋了!”
她拼命點頭,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傳說中月光下瑰麗神奇的島嶼。
彗看著她興奮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被他溫和的笑意掩蓋。
“好了,天色已晚,你也辛苦值守了,下去休息吧。”他揮了揮手。
“是!彗大人您也早點休息!”
問夢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恭敬地行禮退下,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她覺得,能為這樣體貼下屬又見識廣博的大人效力,真是幸運呀!
她輕輕帶上房門,沿著走廊向外走去,心裡還在回味著彗描述的種種奇景,尤其是對幻月礁的期待,讓她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走到走廊轉角處,她忽然聽到身後彗的房門又輕輕響了一聲,似乎又被開啟了。
問夢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彗的身影站在門口,並未完全走出。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嗎?”她連忙問道。
彗站在門內的陰影中,聲音平靜地傳來:“叫帝麟來見我吧。”
問夢搖頭:“龍王大人前幾日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他也沒交代具體的去向,只是說去處理一些事情。”
彗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接著又問:“那富貴兒呢?他在嗎?”
問夢想了想,認真回道:“他在的。他也不過是今天白天才回來的。”
“知道了。”彗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緩,“你去吧。”
“是。”問夢再次行禮,這次真的轉身離開了,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行漸遠。
直到確認問夢已經走遠,彗才緩緩從門內的陰影中完全走出。
他臉上那溫和的、帶著疲憊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眼底深處,卻彷彿有幽暗的漩渦在緩緩轉動。
他沒有點燈,就著窗外透進的些許月光,走到窗邊,靜靜站立了片刻,目光投向深處某個方向。
夜深人靜,整個幕天城彷彿都沉入了夢鄉。
富貴兒此刻並未入睡,而是坐在書桌前,翻閱著一卷陳舊的皮卷,上面繪著一些奇特的符號和地圖。
他依舊戴著那副精緻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專注而冷靜。
忽然,他翻閱的動作微微一頓,耳朵微微地動了一下。
他隱約聽到門外走廊的盡頭,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響動。
像是輕風拂過樹葉,又像是露水落進泥土。
富貴兒合上皮卷,身形無聲無息地站起,悄步移到門邊。
他並未立刻開門,而是凝神細聽。
然而,那聲響只出現了一剎那,便再無聲息,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輕輕拉開房門,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壁燈散發著恆定微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