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到底是誰呢(1 / 1)
彗的雙目圓睜,他從那點金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這威壓中蘊含的意志和規則之力,讓他靈魂都在戰慄。
彗狂吼一聲,再也顧不得保留,周身血霧轟然爆發,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形成一層厚厚的血繭。
血繭表面,無數猙獰的面孔扭曲咆哮,散發出滔天的血腥與怨氣。
“獸神”的金光指尖,輕輕點在了血繭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刺耳的嘶鳴。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只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血魔繭,在被金光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輕響。
表面的猙獰面孔瞬間凝固、崩解,濃稠的血霧以接觸點為中心,迅速消融。
不過眨眼之間,厚實的血魔繭就被溶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空洞,而且邊緣還在不斷地擴散著。
彗藏在血繭中的臉,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他能感覺到,那金光中蘊含的力量,正在瓦解他的血魔之力。
“不可能!”
彗失聲叫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瘋狂催動力量,想要修補血繭,可那金光如同燎原之火,所到之處,血魔之力潰不成軍。
門口的“獸神“”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
他指尖的金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穩。
就是這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被彗捕捉到了。
彗到底是身經百戰,狡詐如狐,絕境之下反而激發出了殘忍的兇性。
他猛地一咬牙,竟然主動震碎了尚未被完全侵蝕的小半邊血繭,藉助爆炸的反衝之力,身形如炮彈般急速後退。
大殿的地面,突兀地裂開無數道縫隙。
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化作無數道血色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門口的獸神。
與此同時,彗的目光飛快地往神座之上瞟了一眼。
這一眼,很隱蔽,但卻被一直分神關注著全場的帝麟,盡收眼底。
而門口的獸神,似乎也因為剛才金光的波動,動作慢了半拍。
面對漫天襲來的血色鎖鏈,他周身再次泛起那層微弱的金光,似乎要硬抗。
可就在金光即將與鎖連結觸的剎那,他的目光也猛地射向神座方向,口中發出一聲急促的低喝。
“別跑!”
帝麟心頭一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神座之上,那位一直坐如鐘的獸神,在聽到這聲低喝的瞬間,臉上那副憤怒的表情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慌亂的扭曲。
他猛地從神座上彈起,那動作迅捷得完全不像個垂垂老矣的老者,快到甚至帶起了一串殘影,朝著神座後方那面雕刻著圖騰的牆壁撞去。
那面牆壁,在獸神撞上去的瞬間,竟然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後面一個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處的結界。
既然想逃,那就肯定心裡有鬼。至少,絕不是真正的獸神該有的反應。
“想走?”
帝麟眼神一厲,手中的菸蒂被他隨手甩在地上,腳下發力,堅硬的地面被他踏出一圈細密的裂紋,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他的目標是那個正在鑽進結界的獸神。
神殿之內空間雖大,但對帝麟這個級別的強者來說,數十米的距離不過轉瞬即至。
他速度全開,狠狠抓向那獸神的後頸。
幾乎就要抓住了,帝麟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指尖已經觸到了對方袍子冰涼的布料!
那獸神似乎也感受到了背後襲來的致命威脅,發出一聲驚恐的怪叫,前撲的速度又快了幾分,大半個身子已經鑽進了結界之中。
帝麟眼中寒光一閃,手臂上青筋暴起,就要再加一把力,將對方硬生生拖出來。
可惜,結界消失了。
帝麟那蓄滿力量的一爪,結結實實地抓在了堅硬的石壁上。
轟……
一聲悶響,石壁劇烈震動,被他砸中的地方,石頭如同豆腐般碎裂,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碎石簌簌落下。
帝麟的手停在石壁前,指尖距離牆壁不過寸許。
他緩緩收回手,看著自己毫髮無損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個深深的掌印,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不對。
他猛地回頭,看向大殿中央。
空蕩蕩的。
剛才還在激烈交手的門口獸神和彗,不見了。
包括那個一直站在門口獸神附近,捂著脖子喘息的塵,也不見了。
偌大的神殿,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牆壁上搖曳的火光,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帝麟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行動。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目光掃過神殿的每一個角落。
四個人,兩個真假莫辨的獸神,一個瘋狂的彗,一個狀態不明的塵,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追擊神座上那個“獸神”的短短几秒鐘內,全都消失了。
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帝麟走到大殿中央,蹲下身,手指拂過地面。
那裡有塵吐出的血跡,有彗血霧腐蝕的焦痕,還有門口那位獸神站立時留下的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足跡。
足跡到了某個位置,戛然而止。
就像那人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又走到彗最後站立的地方,那裡的血汙更重,地面甚至有被腐蝕出的小坑。
同樣,痕跡到此為止。
塵的位置,也只留下一點凌亂的腳印。
神座之上,空空如也,只有那張寬大的椅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投出長長的陰影。
帝麟站起身,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極力回憶剛才那短暫到極致卻又資訊量巨大的瞬間。
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慢放,拆解。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絲幾乎被忽略的異常。
帝麟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到底是誰呢……”
帝麟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神殿裡輕輕迴盪。
他幾乎可以確定,那個逃跑的“獸神”,他一定見過。
不是熟悉的人,但也絕不是毫無印象的陌生人。
或許是在某個不那麼重要的場合?還是……更久以前?
記憶如同蒙塵的畫卷,需要仔細擦拭才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