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虎鯨（1 / 1）
這句話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警告意味。
將目標明確指向元筱，顯然，這觸及了他的底線。
飛魚雌性被他的眼神看得又瑟縮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你、你們不是想去幻月礁嗎？我們老大說了，不管是‘海之筵’還是幻月礁，他都能保護你們的。”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位未曾謀面、藏於深海的“老大”，突然提出要“保護”他們，尤其是保護元筱，御墨和池淼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人安的什麼心。
所謂的“保護”，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麻煩和代價。
在上空一直盤旋的翱霜早已不耐煩了。
他聽不清完整的對話，但看到那飛魚攔路，御墨和池淼都浮出水面停在那裡，就知道遇到了阻礙。
他高喊了一聲，聲音裡夾雜著煩躁：“怎麼回事？繼續走啊！跟條魚磨嘰什麼！”
御墨抬頭看了翱霜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重新將視線投向那條驚魂未定的雌性飛魚。
“回去告訴你們老大。”御墨的聲音斬釘截鐵，“只要他不搗亂，我們憑自己就能去島上。”
這是明確的拒絕，也是劃清界限的警告：我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也最好別來干擾我們。
雌性飛魚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御墨一眼，又抬頭望了望空中的雪雕和那個模糊的雌性身影，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微笑。
那笑容很快隱去。
她沒再說一個字，尾巴輕輕一擺，胸鰭收起，身體如同銀箭般“嗖”地一下鑽入了海面之下，很快消失不見。
御墨和池淼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御墨重新潛入水中，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破開水流，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疾馳。
池淼也立刻跟上，人魚的身子在水中靈活無比，緊緊隨行。
必須儘快離開這片被“海之筵”籠罩的危險海域，登上幻月礁。
然而，那位“老大”似乎並不打算讓他們就這麼輕易離開。
就在他們提速前行了不到一刻鐘，後方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團巨大的浪花。
伴隨著低沉如悶雷般的破水聲，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緩緩從炸開的浪花中心浮現出來。
首先露出水面的，是猶如小山般的背脊，背脊中央矗立著一面高高豎起鐮刀般的背鰭，在夕陽餘暉下反射著冷硬的寒光。
緊接著，是寬闊如平臺的頭部，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頭部側面，碩大無比的眼睛緩緩睜開，瞳孔漆黑深邃，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那眼神並不顯得兇暴，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玩味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虎鯨！
它的體型，恐怕比蟒化黑曼巴還要龐大一圈。
它靜靜地浮在那裡，就像一座突然從海底升起的移動堡壘，帶來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只是用它那巨大的眼睛，先是看了看水下快速前行的御墨和池淼，然後又緩緩抬起，鎖定了空中正在奮力飛行的雪雕翱霜，以及他背上的元筱。
池淼感到一陣心悸，人魚在這巨獸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如同餐盤邊一道不起眼的開胃小菜。
虎鯨似乎對他們的戒備和敵意毫不在意。
它只是不緊不慢地開始遊動起來。
它的遊動姿態看似悠閒，速度卻快得驚人。
龐大的身軀破開海水，幾乎沒引起太大的波浪，但帶起的水下暗流卻洶湧澎湃。
它並沒有直接衝向御墨或池淼，而是調整方向，開始追逐空中雪雕的飛行路線，就在海面之下不遠的地方平行遊弋。
那不緊不慢的姿態，好像在挑釁：你跑不掉了。
雪雕氣的肺都要炸了，這種被當成獵物一樣盯梢的感覺簡直糟糕透頂。
他不斷變換飛行高度和方向，試圖甩掉下方那個如影隨形的巨大陰影。
可是虎鯨在水中靈活得不可思議，總能輕鬆地跟上，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又讓人極度不安的距離。
僵持了幾分鐘後，虎鯨似乎覺得這樣的“追逐遊戲”有些乏味了。
它巨大的頭顱微微抬起，寬闊的背上張開了一個小孔。
沒有聲音傳出。
但下一刻，一道凝練得如同高壓水炮般的粗大水柱，毫無徵兆地從小孔中噴薄而出。
水柱並非射向雪雕本身，而是預判了他的飛行軌跡，射向他前方數十米處的空中。
雪雕瞳孔驟縮，大吼一聲，雙翼猛地下壓，身體在空中做了一個驚險至極的緊急制動和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水柱的正面衝擊。
然而，那水柱炸開的餘波和漫天濺射的水花，依舊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雪雕和元筱，連帶著小白，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冰涼的海水浸透了雪雕雪白的羽毛，原本蓬鬆華麗的羽翼頓時變得溼漉沉重，飛行姿態都受到了明顯的影響，高度驟然下降了一截。
他氣得發出一連串憤怒的鳴叫，羽毛根根豎起，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下方那個罪魁禍首，恨不得立刻俯衝下去用爪子撕碎它。
但他不能。
他很清楚，一旦下水，失去空中優勢，面對這種體型的海中霸主，他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元筱也被澆得渾身溼透，冰涼的觸感和突如其來的狼狽讓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抱緊了翱霜，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
小白更是成了落湯雞，絨毛全部耷拉下來，顯得可憐巴巴，不停地甩著小腦袋，試圖把水珠甩掉。
“混蛋！”翱霜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只能拼命扇動變得沉重的翅膀，努力維持飛行。
而下方，虎鯨這挑釁般的舉動，徹底激怒了水中的兩位。
幾乎在水柱噴出的同時，御墨動了。
他龐大的黑色身軀不再潛行隱藏，而是如同蟄伏已久的毒龍，猛地從海中沖天而起，帶起宛如海嘯的巨浪。
他張開血盆大口，閃爍著寒光的毒牙對準虎鯨相對柔軟的側腹狠狠噬咬而去，速度快如黑色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