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她要問清楚一切(1 / 1)
“那又怎麼樣?啊?那又怎麼樣?!”彗笑得幾近癲狂,連眼淚都流出來了,“帝麟不放過我?你們不放過我?那又怎麼樣?你們以為殺了我就結束了嗎?哈哈哈……”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御墨,又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神色冰冷的夜殤身上,嘴角扯出一個極端惡毒譏笑。
“反正你們,你們這些人,就算是聯合起來,也未必能打贏獸神大人!你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螳臂當車,徒勞無功!”
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和決絕:“這是我的選擇!我心甘情願!為了大人的偉業,為了新時代的到來,犧牲我一個,又算得了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眼中最後一點清醒也漸漸被瘋狂取代,周身那被夜殤壓制的氣息,竟然又開始有了一絲不正常的動盪。
“不好!他要自我了斷!”
夜殤眼神一凝,瞬間看破了彗的意圖。
元筱雖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但殘存的理智和母性被激發出的冰冷恨意,讓她在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
想死?
“夜殤!別讓他死了!”
幾乎在元筱出聲的同時,夜殤已經動了。
他化作的那道黑紅霧氣,比剛才阻止彗自爆時更疾。
彗臉上瘋狂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自毀的決絕還沒來得及完全燃起,就被一股更加霸道的魔氣強行掐滅。
彗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彷彿有無數黑色帶著血絲的鎖鏈從他體內迸發出來,將他從頭到腳、從內到外,死死捆住。
這些鎖鏈由最精純、最霸道的魔氣凝聚而成,不僅封鎖了他所有的力量,更將他每一寸血肉和每一縷神魂都牢牢地禁錮。
就算他想眨一下眼睛、動一下念頭都做不到,更別提自毀本源了。
黑紅的霧氣從彗的七竅中溢位,重新在彗的身前凝聚成夜殤的人形。
當他完全化作人形時,彗已經像一灘爛泥癱倒在地上,只有眼珠還能微微轉動。
夜殤的手段,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這種深入靈魂的持續折磨,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元筱在池淼的攙扶下,慢慢走到彗的面前。
她低頭看著這個只能無力躺在地上的仇人,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看一件死物。
她的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連帶著心中的恨意,清晰地傳入彗的耳中,也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想自我了斷,死個痛快?呵……那太便宜你了。”
元筱慢慢蹲下身,平視著彗那雙充滿了驚懼和怨毒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你害了我的孩子,你讓我和帝麟承受這樣的痛苦……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她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無盡的恨和痛。
“不,我要讓你活著。清醒的、痛苦地活著。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所效忠的那個‘獸神’,是如何走向滅亡的。我要讓你嚐遍世間所有的痛苦和折磨,為我的孩子……贖罪。”
“你的命,現在是我的了。在我允許你死之前,你連求死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她不再看彗那瞬間變得灰敗和絕望的眼神,站起身,對夜殤道:“帶上他,我們回去。”
夜殤點了點頭,手指微動,那些捆縛彗的魔氣鎖鏈微微收緊,將彗如同貨物一般提了起來,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
御墨、池淼、翱霜看著元筱的背影。
此刻的元筱,背脊挺得筆直,雖然依舊能看出顫抖和脆弱。
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冰冷和決絕,卻讓他們感到一陣心悸,同時也湧起無盡的心疼和憤怒。
他們都明白,這份喪子之痛,就如同最殘酷的刻刀,在她心上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痕。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會站在她身邊,永遠。
“走吧,我們回虎獅城。”
御墨沉聲道,上前一步,輕輕攬住元筱的肩膀,將一股溫暖的力量渡過去:“帝麟或許已經在等我們了。一切都等回去再說吧。”
元筱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靠在御墨懷中,輕輕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將洶湧的淚意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她要回去。
她要見帝麟。
她要問清楚一切。
然後……報仇。
一行人帶著被禁錮的彗,離開了這片給他們帶來巨大傷痛的幻月礁,沿著來路,向著海岸方向快速行去。
來時為了追蹤搜尋,走得緩慢。回去時,歸心似箭,而且對這島上的路已經很熟了,速度也快了許多。
穿過那片死寂詭異的樹林,再次踩上灰白色的沙灘時,天色依舊是被幻月礁永恆黑夜籠罩的昏暗。
他們沒有停留,御墨和池淼帶著元筱直接入海,翱霜則振翅高飛,在低空警戒跟隨。
夜殤提著被魔氣鎖鏈捆縛的彗,也化作一道黑紅霧氣,緊貼海面飛行。
歸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或許是因為焚海那無聲的威懾,或許是因為海之筵的“考驗”已經透過,回程的路上,他們沒有再遭遇任何海獸的襲擊,就連那曾經迷惑人心的歌聲和幻象也消失無蹤。
當他們鑽進結界,回到虎獅城的時候,終於又見到了久違的太陽。
溫暖的陽光灑在海面和城牆上,驅散了幻月礁帶來的陰冷和壓抑,卻無法驅散元筱心頭那沉甸甸的陰霾。
當澤輝看到被夜殤用魔氣鎖鏈提著的彗時,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當他又看到被御墨和池淼護在中間,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的元筱時,臉色更是驟變。
“筱筱!”澤輝快步上前,想要扶住元筱,卻被元筱輕輕避開。
元筱抬起頭,迷茫地看著澤輝,聲音沙啞而平靜:“澤輝,帝麟回來了嗎?”
澤輝心中一痛,他看著元筱那雙彷彿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沉重地點了點頭:“剛到不久……他……他在王宮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