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激將法(1 / 1)
彗的身體猛地繃直,如同沒了水的魚一樣劇烈地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悽慘的嚎叫。
那聲音嘶啞扭曲,顯然是痛苦到了極點。
他的眼睛瞬間充血凸起,額頭上、脖子上青筋暴跳,冷汗混合著血水涔涔而下。
帝麟面無表情地看著,指尖微動。
那些金色絲線在彗的體內遊走、穿梭、收緊、切割……
避開了所有致命的要害,卻精準地折磨著每一處能夠產生劇痛的神經節點。
那是龍族秘傳的刑罰手段,“金絲蝕骨”。
據說能讓人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被寸寸刮磨,經脈被根根挑斷又勉強連線,痛感被放大百倍,而且無休無止。
彗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高亢尖銳,逐漸變得嘶啞無力,最後只剩下時有時無的抽氣聲。
他渾身都被汗水、血水和失禁的汙物所浸透,像一塊破爛的抹布掛在鎖鏈上,偶爾的抽搐幾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帝麟指尖的金線被他收回。
彗的身體軟了下去,只剩下鎖鏈拉扯著,才沒有癱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痛苦的顫音,眼神渙散,幾乎失去了焦距。
“現在,知道了麼?”
帝麟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依舊。
彗的嘴唇哆嗦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是獸神……做的……”
“獸神?”帝麟眼底的血色更濃,“他在哪兒?”
彗艱難地搖頭,幅度微小得看不出來:“不……知道……自……上次……溜了……沒……沒見過……”
“不知道?”
帝麟向前邁了一步,陰影完全籠罩了彗。
他猛地伸手,捏住了彗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對上自己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金色眼睛,“你為他賣命,害我妻兒,現在告訴我,你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
他的手指用力,幾乎要捏碎彗的下頜骨。
彗疼得面目扭曲,卻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血沫的慘笑:“他……光顧著……逃命……哪兒……還能管我……啊……”
話音未落,帝麟的另一隻手已經覆蓋上了他的頭頂。
這一次,不再是金絲蝕骨那種相對精細的折磨。
帶著熾熱龍威的力量,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入了彗的頭。
“啊!”
慘叫聲比之前還要淒厲百倍。
彗的身體繃成了弓形,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七竅同時滲出血絲。
他的魔魂在帝麟衝擊下,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被撕扯、碾壓、灼燒……
那種痛苦,超越了肉體的極限,直擊靈魂最深處。
彗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掙扎,無數混亂的、痛苦的記憶碎片被強行翻攪出來,又瞬間被灼成灰燼。
他彷彿置身於煉獄火海,每一寸靈魂都在尖叫。
“說不說?!”帝麟的低吼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彗已經無法回答,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帝麟卻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此刻已經被喪子之痛和滔天怒火徹底吞噬,理智的弦繃到了極限。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罪魁禍首,必須承受比他痛苦千倍萬倍的折磨!
帝麟似乎完全忘記了留活口的初衷,幾次下手,都險些直接要了彗的命。
是彗體內夜殤留下用來維持他基本生機的魔氣鎖鏈,才讓他一次次從瀕死的邊緣被拉回,繼續承受新一輪的酷刑。
地牢裡,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慘叫聲斷斷續續,如同地獄。
不知過了多久,彗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像一具被徹底玩壞的人偶,吊在那裡。
帝麟喘著粗氣,鬆開了手。
他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連續施展這種消耗巨大的刑罰,即便強如他也感到了疲憊。
但內心還有更多無處發洩的暴戾和絕望。
他退後兩步,看著奄奄一息的彗,聲音嘶啞:“就算你不清楚他的下落,起碼你也知道他是誰吧?”
彗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我……不……知道……”
“不知道?”帝麟冷笑起來,那笑聲在地牢裡迴盪,讓人膽寒,“你嘴裡還有一句實話嗎?為他做了這麼多,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彗,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彗似乎聚集了最後一點力氣,艱難地抬起了頭。
他臉上糊滿了血汙和穢物,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透過凌亂的髮絲,死死盯著帝麟,裡面竟然又慢慢凝聚起一點扭曲的光芒。
他咧開嘴,牙齒被血染得猩紅,喉嚨裡“嗬嗬”地擠出漏氣般的笑聲,一字一句,清晰地將最惡毒的話語送入帝麟耳中。
“有……實話啊……”
“實話……就是……”
“你的孩子……死了……”
“呵呵呵呵……”
那笑聲,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了帝麟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最深處。
“你……”
帝麟的金色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狂暴的殺意釋放出來,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猛地抬手,金色的龍爪虛影浮現,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就要朝著彗的天靈蓋狠狠拍下。
這一下若是拍實,彗絕對會瞬間魂飛魄散,連一點渣滓都不會剩下。
就在龍爪即將觸及彗頭顱的剎那,帝麟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的手臂劇烈地顫抖著,手背上青筋暴起,金色的龍爪虛影明滅不定。
彗那空洞又帶著最後譏誚的眼神,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他幾乎被怒火完全吞噬的理智。
激將法。
他想求死,想徹底解脫。
想用最惡毒的話,激怒自己,給他一個痛快。
帝麟死死咬住牙關,口腔裡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他緩緩地,緩緩地,收回了手。
金色的龍爪虛影消散在空中。
地牢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帝麟粗重的喘息聲,和彗那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