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或許本來就不該被我們知道（1 / 1）
期間，梵天和望秋來過幾次。
他們送來一些其他部族提供的關於先祖傳說的手抄記錄，不過大多也是模糊的民間故事，缺乏實質內容。
一峰長老更是再未露面，據說在自己溫暖的洞府裡享受著難得的清閒，對翱霜的“折騰”不聞不問。
第七天傍晚，翱霜合上了最後一卷獸皮。
他靠在冰晶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古老的冰川紋路，眼睛裡滿是疲憊。
“我看，就到此為止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再查下去，也不過是浪費時間。”
羽刃將散亂的資料一份份收好，歸還原位。
他的動作依舊沉穩，但緊抿的唇角洩露了他同樣洩了氣的心情。
“王，或許……是我們想錯了方向。”羽刃將最後一卷骨片放回冰塊打造的書架上，轉過身來接著說，“你說的那個假獸神行事這麼周密，如果他真的對冰河之川的古老秘密有所圖謀，恐怕也不會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給我們追查。”
翱霜苦笑：“或許吧。也可能，他根本就沒來過冰河之川。畢竟，這裡太冷，太偏遠，除了冰川就是雪水，有什麼好圖謀的？”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這種可能性很小。
帝麟的直覺很少出錯，那個假獸神身上既然有讓帝麟感到熟悉的氣息，說明他很可能在某個時間，以一個特殊的身份在獸世露過面。
而冰河之川作為最古老的大陸，隱藏的秘密實在太多，很難不讓人將其與“冒充獸神”這種驚天陰謀聯絡起來。
只是，他們現在找不到突破口。
就像面對一座巨大的冰山，明知在它的下面可能別有洞天，但卻找不到任何裂縫可以進入。
翱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要是沁白還在就好了。”
羽刃手上的動作一頓。
沁白，那個總是笑眯眯的，看起來慵懶隨意，卻擁有大智慧的白鯨智者，輔佐了幾代冰河之川的王。
只可惜，在一次冰川崩塌的意外中，年邁的沁白為了救幾個被困的幼崽，永遠留在了冰層之下。
“沁白很有智慧。”羽刃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他一定知道很多。如果他還在，一定能從這些雜亂的資訊裡，找出我們忽略的線索。”
“是啊。”翱霜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冰藍色的眼眸裡映出遠方冰川模糊的輪廓，“他總是能比別人看得更遠。”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藏書館裡只有晶石燈幽藍的光，和冰晶牆壁偶爾發出的細微“咔嚓”聲。
過了許久，翱霜站起身，走到窗邊。
寒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冰晶，打在他臉上。
“明天，我回虎獅城。”他說，聲音在空曠的藏書館裡迴盪，“羽刃，冰河之川，就繼續交給你了。”
羽刃也站起身，走到他身後：“王，您不多留幾天？或許……”
“不必了。”翱霜搖頭，轉身看向羽刃，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查了這麼多天，該找的都找了，該問的都問了。帝麟他們還在等我的訊息，池淼那邊去了神隕之淚，情況恐怕更復雜，我得回去看看。”
羽刃看著他眼中的疲憊和不易察覺的焦慮，終究沒有再勸。
“好。”羽刃點頭，“王城這邊，您放心。有任何異常，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翱霜拍了拍羽刃的肩膀，力道很重。
羽刃點點頭：“我知道了。”
“對了。”翱霜叫住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我走之後，你還要替我多留意一下。有任何問題，哪怕是你覺得無不足道的，也要立刻通知我。”
羽刃鄭重應下：“我明白，王，放心吧。”
當晚，翱霜罕見地失眠了。
他躺在宮殿裡冰冷的水晶床上，望著窗外的冰川天幕，腦海裡反覆回想著這幾天查到的那些破碎資訊，以及羽刃說的那句話。
“有些秘密，或許本來就不該被我們知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現在追查假獸神，揭開這些被塵封的秘密，到底是對是錯？
會不會反而開啟了不該開啟的盒子？
這個念頭讓他一陣心悸。
但隨即，元筱蒼白絕望的臉龐，帝麟眼中深沉的痛楚……這些畫面狠狠刺痛了他。
沒有退路了。
無論前方是真相還是更大的災難，他們都必須走下去。
為了死去的孩子，為了遭受無妄之災的元筱和帝麟，更為了獸世可能面臨的前所未有的威脅。
第二天清晨，翱霜在羽刃、梵天和望秋的目送下，振翅飛進了召喚出的結界。
寒風凜冽，捲起漫天冰晶，模糊了他回望的視線。
翱霜心裡沉甸甸的。
他帶著滿腔的疑慮和擔憂回來，查了整整六七天，翻遍了古籍，問遍了長老，結果卻和他最初預想的完全一樣。
冰河之川，一片安寧。
安寧得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但他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羽刃打理得井井有條，梵天忠誠可靠，望秋雖古板但卻始終盡心盡力，一峰長老雖然不管事了，但也確實是因為年老。
各族和睦，邊境平靜，連小偷小摸都比往年少了。
難道真的是他們多心了？
翱霜傳送回虎獅城，直接降落在城堡前的廣場上，收起羽翼，快步走向城堡大門。
門口的護衛見到他，紛紛行禮：“冰川王。”
“帝麟回來了嗎？”翱霜問。
“龍王和夜殤還沒有回來。”護衛答道，“不過汐城王……昨天被人帶回來了，現在在客殿休息。”
翱霜心裡一緊：“池淼？他怎麼了？”
護衛臉上露出幾分擔憂：“汐城王似乎受了傷，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具體的……我、我也不清楚了。”
翱霜不再多問，大步走進城堡，徑直朝著客殿方向走去。
還沒到客殿，就在走廊裡遇見了御墨。
御墨正從客殿方向走過來，眉頭緊鎖，臉色不太好。
看到翱霜，他停下了腳步：“回來了？冰河之川那邊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