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銀色箭矢(1 / 1)
它猛地甩動頭顱,血色的翅膀胡亂地拍打著,試圖穩住身形,看清偷襲者。
然而,焚海根本不給它喘息的機會。
一擊得手,虎鯨龐大的身軀在水中靈活地一扭,粗壯有力的尾鰭如同巨鞭,緊跟著狠狠抽在了白鯨因為眩暈而暴露出的柔軟腹部。
啪的一聲,水浪炸開,沉悶的皮肉交擊聲令人心跳加速。
沁白再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吼,龐大的身軀被抽得向上浮起,腹部火辣辣地疼痛,內臟彷彿都移了位。
眩暈加上接連的重擊,讓它一時間竟有些發懵,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翻滾,攪起混亂的濁流。
夜殤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狠色。
他知道,焚海創造的這絕佳時機,轉瞬即逝。
沁白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旦它徹底清醒過來,以其魔化後的恐怖實力,焚海未必能再佔到便宜。
夜殤強忍著身體上的劇痛,撐直自己的身體。
他周身所剩無幾的黑霧瘋狂湧動,化作一條條黑霧枷鎖。
他眼神兇狠,死死盯著那翻滾的白鯨。
這些黑霧枷鎖就像是一條條黑色毒蟒,從夜殤身周爆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精準地纏住了白鯨的脖頸、翅膀還有它的尾鰭。
黑霧枷鎖一接觸到白鯨的身體,立刻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勒入,將它的肉身禁錮在原地。
白鯨徹底暴怒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它感到了強烈的束縛與威脅。
它瘋狂地掙扎,扭動,翅膀奮力地拍打著,試圖掙斷這些煩人的鎖鏈。
夜殤渾身劇震,臉色由白轉青,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黑霧枷鎖在白鯨恐怖的力量下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但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來,拼命運轉所剩無幾的力量,維持著枷鎖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但哪怕只有一息,也必須為接下來的攻擊,爭取到最關鍵的時間。
“那是……”
一直緊張注視著戰局的元筱,忽然眨了眨眼,重新聚焦。
她看到,在那條威風凜凜的銀鏑龍頭頂上的銀角處,好像站著一個人。
距離太遠了,陽光有些刺眼,銀鏑龍周身的鱗片又反射著璀璨的光芒,看不太真切。
帝麟也注意到了。
他金色的龍眸眯起,可是同樣看不清是誰。
沒時間細想了,因為銀鏑龍動了。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銀鏑龍周身璀璨的銀光驟然向內收斂、壓縮,彷彿所有的光芒與力量都凝聚到了那流線型的軀體之內。
如同緊繃到極致的弓弦,鬆開了手指。
積蓄了萬載雷霆的雲層,劈下了閃電。
銀鏑龍修長優雅的身軀,在這一刻化為了一道巨型的銀色箭矢。
它的速度快到視線根本無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銀色殘影,瞬間劃破長空,在身後拖曳出長長的、如同彗尾般的白色氣浪與冰晶碎屑。
目標,直指魔化白鯨背上,那個仍在微微開合的巨大鼻孔。
“不!”
帝麟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失聲驚呼,巨大的龍軀下意識就要前衝。
進入其中,無異於自投羅網,十死無生。
“孩子!回來!”
帝麟怒吼著,不顧一切地調動力量,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從他口中噴出,後發先至,搶在銀鏑龍進入白鯨體內之前,籠罩在了那銀色箭矢般的身軀之上。
金色的光罩如同最堅實的護盾,將銀鏑龍緊緊包裹。
下一秒。
銀光一閃,沒入黑暗。
整個過程,快得只在剎那。
銀鏑龍消失不見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風停了。
浪靜了。
連沁白瘋狂的掙扎,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它似乎也沒料到,會有東西敢直接鑽進它體內最脆弱,也最危險的地方。
緊接著,白鯨的身體裡發出瘋狂的咆哮。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哀嚎,是萬千魔魂同時遭受重擊的尖嘯。
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活魚,開始了歇斯底里的掙扎。
咔嚓……咔嚓……
夜殤拼盡全力維持的黑霧枷鎖,一根接一根地崩斷。
夜殤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向後踉蹌跌退,被眼疾手快的翱霜一把扶住。
掙脫了枷鎖束縛的沁白,徹底瘋了。
它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想快點把那個鑽入它身體的不速之客給擠出來。
“出來!滾出來!”
混亂的意念化作狂暴的嘶吼,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它用自己的頭顱,一次又一次地撞向水底裸露的堅硬岩石。
每一次撞擊,都地動山搖,水浪滔天。
它那原本就傷痕累累的頭顱,更是皮開肉綻,白色的頭骨都隱約可見,暗紅汙濁的血液混合著腦漿狀的粘液,汩汩湧出,染紅了大片水域。
可它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想把那個鑽進體內的東西撞出來碾碎!
它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劇烈地翻滾,粗壯的尾巴將水底攪得天翻地覆,僅存的建築廢墟被徹底掃平,渾濁的泥漿混合著血水和冰塊,翻滾不休。
那景象,讓人不寒而慄。
元筱的心緊緊揪了起來,幾乎要停止跳動。
她死死盯著那瘋狂自殘的白色巨獸,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銀鏑龍鑽進那怪物體內之後,就再沒有任何動靜了。
沒有光芒透出,沒有聲音傳出,彷彿被那無盡的黑暗與汙濁徹底吞噬了。
時間每過去一秒,元筱的心就下沉一分。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帝麟同樣心急如焚。
他焦躁地在水面上方盤旋,金色的龍眸死死鎖定瘋狂掙扎的沁白,幾次想要衝上去幫忙,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他怕自己的貿然攻擊,會誤傷到沁白體內的銀鏑龍。
“我的孩子……你千萬不能有事……”
帝麟在心中瘋狂地祈禱。
從前他覺得祈禱只是最無能的體現,所以從不這麼做。
可現在,除了元筱,他又多了一個軟肋。
他只能將所有的憤怒和擔憂,傾瀉在沁白身上。
金鱗龍張開巨口,噴出金色的龍息,如同九天落下的烈焰瀑布,狠狠地衝刷在沁白瘋狂扭動的身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