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到底如何是好(1 / 1)
平安靜靜地看著她,也不打擾,只是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
“咱們不能直接住進去,得有個‘過程’。要不咱們請個道士做法事,驅邪淨宅?”
“然後找個黃道吉日,辦個正兒八經的喬遷儀式,放鞭炮、貼紅紙、請鄰居吃席——把這件事擺在明面上,做得人盡皆……”
“不行不行,誰知道那些道士有沒有真本事?萬一找來的是個招搖撞騙的假道士怎麼辦?”
她越想越覺得不妥,“要是哪天被揭穿了,我們反而更不好收場。”
話還沒說完,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到時候人家會說,‘這林大胖請的道士是假的,但那宅子裡的鬼可是真的!’”
“更糟的是,萬一那時候我們已經搬進去住了,那人們會怎麼想?”
林秀兒打了個寒顫,不敢往下深想了。
“別急,我們回家慢慢想。娘子這麼聰明,一定能想出兩全其美的法子的。”
平安看著她那張小臉一會兒興奮一會兒發愁,一會兒又自我否定,覺得有趣又心疼。
拉著愁眉不展的林秀兒,繼續往青山村的方向走。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他這娘子,就是太要強,什麼事都想自己扛,什麼事都想做到最好。
可有時候,事情慢慢來反而更好。
她嘆了口氣,點點頭:“嗯,回家慢慢想。”
走了幾步,林秀兒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鎮西的方向。
那座荒園雖然破敗、荒涼,可在她眼裡,是她將來的家啊。是她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屬於自己的家。
“我們一定能想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辦法,既不破壞鬼神之說,又能讓街坊鄰居不害怕,繼續買我們的餅。”
“宅子啊宅子,你先等等我,等我想到辦法再來收拾你。”
另一邊,吳良才和陳明軒氣喘吁吁地跑到菜市口,左看右看,只剩幾個賣雜貨的攤子,哪裡還有林秀兒和平安的影子?
“人呢?”吳良才和陳明軒四處張望。
“該不是我們又來晚一步,他們已經回村了吧。”
陳明軒一臉遺憾,這會兒回去嗎?那多沒意思。
吳良才咂咂嘴,有點惋惜。
他其實挺想去青山村的,林姐姐做的飯,那叫一個香。
可昨天才在人家家裡吃過菌子宴,他也不好意思老去叨擾人家。
昨個回來他娘還笑他,最近天天往青山村跑,是不是想把家也搬去青山村。
陳明軒眼珠一轉:“良才兄,不如咱們去茶樓聽書吧?聽說柳松年把《七煞荒園遇鬼記》編了好多個版本,可多人排隊聽了!”
吳良才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走走走!去聽聽那老頭怎麼編排咱們的!”
兩人一拍即合,勾肩搭背地往萬福茶樓的方向走去。
茶樓裡。
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柳松年站在臺上,驚堂木一拍,滿堂皆靜。
“上回說到,那黑魚七煞夜裡,忽聞女子哭聲,又見鐵鏈聲響……”
吳良才和陳明軒擠在角落裡,一邊嗑瓜子一邊聽。
聽到柳松年把“白衣女鬼”和“無頭鬼”描繪得活靈活現,兩人對視一眼,差點笑出聲。
這說的不就是他們自己嗎?這會兒從別人口中聽到,感覺還蠻新鮮有趣的。
“話說那劉二,色膽包天,偷偷摸進入涼亭之中,從背後一把抱住那白衣美人——
你們猜怎麼著?那美人一回頭,竟是七竅流血、青面獠牙!‘郎君不是要陪奴家解悶嗎?’哎喲喂,那劉二當場嚇得尿了褲子!”
茶客們鬨堂大笑,拍手叫好,吳良才和陳明軒也笑得前仰後合。
那天晚上,劉二確實是尿了褲子,他們親眼看見的!
柳松年繼續說書,把那晚的故事講得跌宕起伏,驚心動魄。
最後,他話鋒一轉,“各位客官,這故事雖是怪力亂神,可道理卻不假。人活一世,還是要本本分分,別做那虧心事!”
“俗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那黑魚七煞為何遭此報應?還不是平日裡欺壓良善、橫行霸道!”
“如今呢?死的死,瘋的瘋,傻的傻,沒一個好下場!”
茶客們紛紛點頭,有人大聲道:“說得對!那幫混蛋活該!”
“就是!老天有眼!”
吳良才聽著這些話,心裡莫名有些感慨。
幾個月前,他也是這些人嘴裡“活該”的那一類人吧?
要不是林秀兒點醒他,他現在說不定還繼續在街上橫行霸道,強搶民女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
晚飯時分,吳府。
吳良才回到家,剛邁進門檻,就見他爹吳世仁坐在堂屋裡,臉上帶著笑,手裡捧著一盞茶,美滋滋地喝著。
吳良才心裡納悶,他爹今天發財了?心情怎麼這麼好?
“爹,有啥好事兒?讓兒子也聽聽唄。”他湊過去問。
吳世仁抬頭看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好事兒!大好事兒!”
吳良才聞言坐下來,等著他爹揭曉答案。
吳世仁捋著鬍子,得意洋洋地說:“今天下午,梅師爺把那座荒園,賣出去了!”
“噗——!”
吳良才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全噴了出來。
吳世仁被他噴了一臉,氣得直瞪眼:“你這孩子!幹什麼這麼毛毛躁躁,一驚一乍的?”
吳良才顧不上擦嘴,瞪大眼睛問:“誰?誰買了?”
吳世仁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沒好氣地說:“不知道。聽梅師爺說,是一個女的,胖胖的,叫什麼林秀兒。是鎮上賣餅的。”
吳良才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林秀兒!林姐姐?!她還真去買了那荒園!
“爹!你是說……三兩銀子,賣出去了?”吳良才的聲音都高了八度。
吳世仁滿臉不悅地點點頭:“三兩,加上契稅手續費,只有四兩。梅師爺下午辦的,文書都簽了,銀子也收了。”
他說著,又忍不住笑起來,“三兩少是少了點,可這燙手山芋總算扔出去了!以後那園子鬧鬼也好,鬧妖怪也好,都跟衙門沒關係了!”
吳良才慢慢坐回椅子上,臉上說不清是佩服還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