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記憶（1 / 1）
如今沈家就只剩下他們三人。
沈讓夷聽完殷書璃的話臉色已然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陷入了無盡的自責中，如果當時他跟殷段沒有那麼敵對的話。
說不定他還會偶然遇到他的阿囡，也許早就找回來了也不一定。
沈君澤想到那次在殷府里門口看見殷書璃被殷時安欺負的事。
只悔恨當初自己怎麼不再多幫幫她。
他的妹妹這麼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殷書璃不想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父親，哥，該報仇的，女兒一個也不會落下。”
如今就只剩下殷皎皎還有殷段了。
沈讓夷攥緊衣袖，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殷家人，一個都別想逃。”
沈君澤好像看到了十幾年前，族老阻止他娘葬在沈家時，父親直接單開族譜的模樣。
那時父親的官職還不算大，母親的家世讓沈家族老覺得蒙羞。
父親以一己之力對抗全宗族，直到現在他們家的宗祠裡就只有三位靈牌。
那時候反對的族老早就死得差不多了，這些年多少人來遊說父親，父親一個字都不帶聽的。
說到底他們沒想到父親能做到如今的官職。
“你怎麼會到這兒來？”殷書璃問面前的人，她的眼睛還腫著。
這兩日，牧南燭人是來了，但卻很少跟她搭話。
可眼神卻緊緊跟著她。
感覺比之前要穩重許多，與其說與平常不同，倒讓她生出了上一世的熟悉感。
牧南燭遞給她一個消腫的東西。
“父親說你拒了當他義女的提議。”
牧南燭露出這些天的第一個笑，結果面部肌肉好似跟他不熟一樣。
但無論是這件事，還是殷書璃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殷書璃：“你不會是因為這件事特意找過來的吧。”
“自然不是。”不全是。
牧南燭說回正事：“是陛下派我來幫你們，人間上這事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
殷書璃：“我猜到了。”
“是誰？”她直接問。
牧南燭又笑了，這丫頭是篤定他已經查到了人：“傅靖彥。”
殷書璃一怔：“是他？”
“怎麼，你不信？”
“不是。”雖然傅靖彥一直以閒散王爺在外自居，可殷書璃早就知道他是虛有其表。
本就是一個心思極為深沉的人，聽到是他倒也不是很意外。
殷書璃又問：“你是不是早就查出來了。”
牧南燭點頭：“嗯。”
這次蠱毒發作暈倒的那些天，有些畫面變得越來越清晰。
夢裡的那些事，應該就是他上一世經歷過的。
前一世傅靖彥大肆招兵買馬，舉兵造反。
殷書璃前世與他都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她最後落得過那樣的慘狀，與傅靖彥脫不了干係。
為了起兵順利，傅靖彥與番邦勾結，設計將他和殷書璃逼下懸崖。
可他們卻大難不死，那也是殷書璃最後一次征戰。
他也身受重傷，等他醒來，牧家早已被安上了叛賊的汙名。
父親牧岑為了救他而死。
傅靖彥煽動陛下，以他的寧母親和親生母親的性命做威脅，把他囚了近兩年。
當傅靖彥起兵時，嘉盛帝終於知道真相才放出牧南燭救駕。
等他再去找殷書璃時，早就來不及了。
他將她的屍骨帶了回去，專門為了她設立了靈堂。
那時牧南燭才得知自己的心意，可一切都晚了。
他帶兵殺了傅靖彥，更是將那些人面獸心的殷府一家人全部抓來。
他們是怎麼折磨殷書璃的，牧南燭就以同樣的方式讓他們也經歷一遍。
最終，他因為吃了終老給的續命丹，身體早就垮了。
牧南燭抱著殷書璃的屍骨死在了蠱毒的最後一次發作。
灼熱的視線又來了。
殷書璃眼神有些躲閃：“你打算怎麼辦？”
牧南燭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收回了視線：“殺了他。”
“可陛下……”
“你不是已經殺了四皇子傅琛嗎，多一個少一個沒差。”牧南燭面無表情道。
殷書璃這一次是真的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這傢伙現在不怕人禍上身了。
她換了一句話：
“你的母親為何會住在皇陵？”
牧南燭盯著她，兩世的相處，怎會聽不出來她的顧慮。
“我母親是先帝最疼愛的長公主。”
長公主？殷書璃一愣，先帝只有一位公主，已經垂暮才得來的一個女兒。
可她曾聽說那年平定叛亂後不久，先帝便駕崩，長公主因為傷心過度也跟著去了。
原來沒死，可為什麼會一直住在皇陵？
牧南燭靠近她，緩緩道：“當年的定安之亂，我的親生父親是叛軍之一。”
殷書璃猛地看向他，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叛軍頭目用懷孕的母親威脅我爹，逼他加入他們叛變。”
“父親最後替先皇擋了致命的一劍，才換來牧家與我和母親的平安。”
“我還是在皇陵裡出生的，母親不想我背上罵名，便把我交給我的叔叔，你的師父，現在的岑武侯撫養。”
“而母親就在皇陵裡贖罪。”
殷書璃聽完緊抿著嘴唇，她從來沒聽牧南燭這些事。
怪不得他會極力掩飾自己的天賦，甘願被世人誤會。
殷書璃看著他，沒有同情，也不是可憐。
她只是輕輕張開手攬住牧南燭：“那你身上的蠱毒又是怎麼來的？”
牧南燭猶豫片刻，抬起手，貪念地感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小時候被不知道什麼人闖進家裡來種地。”
也許是剛登基的皇帝，忌憚他們牧家；也許是之前的叛黨餘孽，仇恨他們牧家。
殷書璃笑了：“怪不得你家防衛那麼嚴。”
牧南燭跟著她也笑哼了一聲。
殷書璃收回笑，這蠱毒任誰都看得出是誰下的。
“那為什麼現在改變主意了？”
不怕皇家忌憚了嗎。
牧南燭收緊手臂：“再三隱忍又怎樣，到頭來還是保護不了我在乎的人。”
殷書璃察覺到他話裡的不對勁，正要問便聽到一句：
“你們在幹什麼？”
兩人同時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殷書璃立馬鬆開人，喊了一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