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削官離京(1 / 1)
蕭疏朗回頭,冷冽的目光一寸寸掃過身後的文武百官,見他置身事外的樣子眼底醞釀著暴戾。
垂眸跪在皇帝面前:“皇上,昨日臣回到王府後,姐姐長寧郡主也急忙趕來,可長寧姐姐臉色蒼白,咳嗽不止。”
一聽到是長寧郡主的事情,文武百官中鬆氣的鬆氣,好奇的好奇,但都紛紛看向趙禛。
趙禛面不改色地從隊伍中出來跪在中間:“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對長寧郡主未曾有過任何苛刻。”
趙禛的話點燃了蕭疏朗,他直起身子回頭瞪向趙禛:“趙禛你好大的膽子!你還想苛刻長寧郡主嗎?若不是你趙家,我姐姐怎麼可能身體虛弱?”
蕭疏朗雙拳緊握,控制者自己的一言一行,剋制自己想一拳頭揍上去的衝動。
聽到蕭疏朗的話,高臺上的太子眉頭輕蹙:“上月認親宴的時候,孤看到長寧,還是明媚動人的模樣,威武將軍,可有宣太醫?”
“府上的侍衛帶著靖王府的腰牌去了太醫院,是李院正親自給長寧姐姐診脈的。”
皇帝的心都懸了起來,長寧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日後還有什麼資格去驃騎大將軍的墳前?
“李記怎麼說?”
蕭疏朗叩頭,沉聲:“皇上,李太醫說姐姐長期體虛,加上怒火攻心、憂思過度,身子早已被一點點掏空,氣血兩虧到了極致。若是再這般耗下去,怕是會傷及根本,日後想調理回來就難了。”
趙禛聽到蕭疏朗的話整個人都怔愣,喃喃自語:“我沒怎麼她.....是她自己.....”
這話一出,原本看戲的官員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是要奔著長寧郡主的命去啊......”
“趙家不會是想要長寧郡主的嫁妝吧?”
“想什麼呢?靖王府還在呢!”
“這做派,說不定還真是這個想法呢!畢竟若不是長寧郡主,趙禛哪能這麼快就當上京城的五品官?”
幾個御史更是耳朵都豎了起來,生怕自己錯過一點資訊,隨時都準備站出來指責,不,彈劾趙禛。
還沒等皇帝說話,蕭澄硯就自己推著輪椅到蕭疏朗的身旁:“皇上,趙禛未經長寧和靖王府的許可,私自將長寧身邊的丫鬟抬為妾室,此番行徑,蕭家決不能忍。”
金鑾殿上,皇帝怒視著階下的趙禛,聲音震得殿內樑柱微微發顫:“趙禛!你給朕說清楚,長寧郡主身子虧空至此,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若敢有半字虛言,朕定不饒你!”
“郡主的丈夫卻私自納妾,誰給你的膽子!”
趙禛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叩首:“皇上饒命!微臣真的沒有苛待郡主!只是……只是母親盼孫心切,偶爾會對郡主言語勸誡,微臣雖有勸阻,卻也沒能全然攔住。郡主性子本就敏感,許是因此積了鬱氣,絕非微臣有意為之啊!”
跪下的時候,兩隻眼睛來回轉著,掐了自己一把,流著眼淚:“至於.....至於,梅香,梅香是郡主的陪嫁丫鬟,自古就是這規矩啊!郡主三年無所出,微臣才不得不納妾啊!”
他刻意弱化趙家母子的過錯,將一切歸咎於“言語勸誡”和蕭明珠的“敏感”,妄圖矇混過關。
“言語勸誡?”蕭疏朗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趙禛。
“趙禛,你倒敢說得輕巧!我姐姐嫁入你趙家三年,掏空嫁妝補貼你家開銷,你母親不僅不知感恩,反倒逼她的貼身丫鬟給你做妾,還暗中給我姐姐下慢性湯藥,致使她氣血衰敗——這些,也是你口中的‘言語勸誡’?”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金鑾殿上,文武百官譁然。
御史們當即往前站了半步,眼神銳利地盯著趙禛,顯然已經準備好參奏。
夢御史率先開口:“皇上,長寧郡主是您親封的郡主,按禮制郡主的丈夫納妾需得郡主與孃家允許才可,趙家此番行為,違背禮制,請皇上責罰。”
“竟有此事?逼主母丫鬟做妾,還暗中加害主母,趙家也太放肆了!”
“長寧郡主乃是靖王府嫡女,趙家這般行事,分明是不把蕭家放在眼裡!”
議論聲此起彼伏,趙禛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由紅轉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蕭澄硯抬手按住同樣情緒激動的蕭疏朗,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皇帝躬身道:
“皇上,臣所言非虛。昨夜,臣與王妃連夜檢視了長寧嫁妝鋪子的賬本,趙家母子苛待郡主、覬覦嫁妝之事,包括私自拿走嫁妝鋪子上的銀錢,皆有證據,且證據很快便會送到。
長寧郡主乃是臣的親妹,自幼被臣與母妃疼惜長大,如今被趙家磋磨至此,臣請皇上為長寧妹妹做主。”
皇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中又氣又愧。驃騎大將軍為大盛戰死沙場,三個子嗣中,大兒子靖王雙腿被廢,小兒子蕭疏朗右手骨折後再無法拿起槊上馬殺敵,唯獨女兒長寧郡主是全乎的。
如今長寧郡主卻在趙家受了這般委屈,他難辭其咎。“靖王,你想朕如何為長寧做主?”
“臣懇請皇上恩准,長寧郡主休夫!”
蕭澄硯語氣堅定,全然不顧這句話引發的議論。
與此同時,鳳儀宮內,皇后也難面上的震驚:“靖王妃,你剛剛說什麼?”
陸文姝從座位上起身,跪在皇后身前:“皇后娘娘,趙家欺辱長寧至此,甚至妄圖取其性命奪其嫁妝,懇請皇后娘娘准許長寧,休夫!”
蕭疏朗才不管文武百官是何反應,他只知道,這個公道,必須討回來,也必須狠狠踩下趙禛:
“此外,趙家母子需即刻搬離長寧郡主府,府中所有財產皆為郡主嫁妝所得,趙家不得帶走分毫。趙禛薄情寡義,漠視髮妻,懇請皇上削去其五品官職,逐出京城,永不錄用,以儆效尤。”
趙禛一聽要削官逐京,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皇上!微臣知錯了!微臣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開恩,不要削去微臣的官職,不要讓微臣和郡主分開啊!!”
他此刻哪裡還有半分文人風骨,只想著保住自己的仕途和地位。
另一個孟御史的話,則是讓他如墜地獄:“皇上,趙禛身為官員,尤其是上兩屆科考的探花,本應清正為官,為百姓做事,為天下寒苦書生作表率;然,趙禛為官尚無政績,還謀劃妻子嫁妝之事,有傷天下官員的名聲。
皇上,臣以為,靖王殿下說得對,若不嚴格處理,日後的寒苦書生是否會步入後塵?應當將此人削職為民,逐出京城,永不錄用,以儆效尤!”
夢御史的話一出,接近一半兒的官員都跪了下來:“請皇上將此人削職為民,逐出京城,永不錄用,以儆效尤!”
一旁的太子開口道:“父皇,兒臣以為,蕭澄硯所求合情合理。趙禛身為臣子,不能護妻周全,反倒縱容母親苛待發妻,此等品行,不配為官。長寧郡主身份尊貴,豈能再受趙家折辱?至於休夫,更應恩准。”
太子素來敬重蕭家父子,且此事趙家理虧,他自然站在蕭家這邊。
有太子表態,又有御史們附和,其餘官員也紛紛上奏,懇請皇帝准奏。
鳳儀宮內,皇后親手將陸文姝扶起來:“文姝,休夫一事,你們可想好了?”
陸文姝想都沒想,直接點頭:“皇后娘娘,此事蕭家只會有這一個解決辦法。”
皇后看向陸文姝身後正陪著小晶晶玩的五皇子,內心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能立起來為長寧做主,是好事。這件事,本宮準了。”
陸文姝眼底冒出感激,又跪了下去:“臣婦替蕭家謝過皇后娘娘。”
皇后扶著她:“你先別高興得太早,長寧和趙禛的婚事是當年皇上賜的婚,本宮先讓人去金鑾殿。”
金鑾殿內,福公公看向殿後匆匆趕來的鳳儀宮嬤嬤,連忙上前。
前朝趙禛還在痛哭流涕地哀求時,福公公回到大殿上:“皇上,皇后娘娘聽聞長寧郡主受了委屈,特意讓錦姑姑過來說句話。”
皇帝聽聞嘴角微微上揚,自己的皇后什麼性子他最清楚。
大盛開國帝后立下的規矩,皇后可以干涉政務。
但是他的皇后卻嫌棄操勞政務容易容顏老去不願意干預,這是她第一次這般派人闖入金鑾殿。
皇帝煞有其事地問到:“哦?錦嬤嬤,皇后帶了什麼話過來?”